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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府之外。
青鳞在前引路,虾兵垂首跟在侧後方,不敢怠慢。
在青鳞的带领下,他们沿着江底沟壑前行,越往深处走,江水便愈发清冽。
原本浑浊翻涌的泥沙,被一道无形的水幕牢牢挡在外围,连一丝一毫都渗不进来。
两侧的崖壁上,每隔数丈便挂着一盏灯笼,内里嵌着鸡蛋大的夜明珠,泛着幽幽的暖蓝光,将整条通路照得透亮。
鱼吞舟有些咋舌,这位有点奢侈啊,这麽大的夜明珠就当路灯,不愧是统御上千里河段的外景妖王,就是阔气。
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一座恢弘规整的水府府邸笼罩在一重淡青色结界下。
那结界宛如在江底开辟了一座小天地,将滔滔江水隔绝在外。
鱼吞舟擡步踏入结界,身上衣衫沾着的水汽瞬间被抽离殆尽,不过一息功夫,便恢复了乾爽挺括。
他心中暗赞,不愧是来龙水府,单是这结界自带的御水手段,就令人称奇。
鱼吞舟长驱直入,径直入了水府,沿途府门左右立着虾兵蟹将,个个气息沉稳,瞧着都有链形修为,见了他一行人,纷纷垂首行礼,规矩森严,不见半分水族妖物的散漫。
入了正殿,光亮从头顶的夜明珠中洒落。
殿内左右两侧早已摆好了数十张乌木案几,大部分案几後都坐了宾客,鱼吞舟算来得晚的。
鱼吞舟暗道,这位宴请的规模还真不小。
不过也正常,沿河两岸的势力,或是需要长期来往来龙江,比如商会、镖局,都得给这位一个面子。
甚至很多人想主动找门路来此,以求水路通畅,都未必有机会。
在青鳞的引路下,鱼吞舟缓步向前,最终落座在了主位右侧最近的次席中。
他侧目看去,目光里多了几分奇异。
身侧的席位上,坐着一位光头僧人,身穿朴素僧衣,双手合十,宝相庄严端坐案前,可周遭却围着四位身着轻纱、眉眼含春的美艳女妖,正端着酒盏、捧着鲜果,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僧人一身僧袍纤尘不染,与周遭的旖旎光景格格不入,偏偏又相处得浑然天成,半点不见违和。
龙虎榜第四的戒色神僧?
迎着鱼吞舟的怪异目光,僧人轻轻乾咳一声,有些羞赧,主动传音道:「小僧戒色,敢问施主大名。」
「在下鱼吞舟,见过戒色法师。」鱼吞舟也同样传音入耳道。
「鱼吞舟?」
戒色闻言,那双清亮的眸子瞬间亮了几分,竟是追问道:「可是罗浮洞天中,与金刚禅寺佛子一同而居的鱼施主?」
「正是在下。」
「久仰久仰。」
戒色面露笑意,旋即见鱼吞舟目色含异,连忙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鱼施主莫要误会,小僧至今仍是童子之身,只是借诸位女施主修行不动佛心,勘破色即是空的法理罢了。」
鱼吞舟心道你猜我信不信,旋即好奇传音:「法师就不怕修行途中,忍不住破了戒?」
戒色讷讷道:「若是真破了戒,只能说明小僧修行不够,道心不坚,还需继续打磨。」
鱼吞舟暗自竖起大拇指,好一个修行不够,理由都找好了。
鱼吞舟并未急着与这位共谋应对安如玉的事,目光先是扫向了殿中其他人。
与此同时,周遭也有不少目光落向他,带着打量与探寻。
殿中案几的位次,默认代表了各自的江湖地位,坐在最前面的,不是临近郡县的门阀代表,就是赫赫有名的镖局镖头。
再不然,就是戒色法师这般的龙虎榜俊杰。
故而满殿宾客都有些疑惑,这位面生的少侠又是来自哪家门庭,竟能坐到如此前列的位置。
蛰龙府君能有此安排,此子定然来历不凡!
鱼吞舟神色自若,半点没因众人的打量而局促,自光最终落在了他与戒色对面的席位上。
那里坐着两位身着月白锦袍的男子,一老一少,端坐不动,与满殿的热闹格格不入。
鱼吞舟的目光最先落在两人额间一—
两人额上都生着一对珊瑚状的银白龙角,纹路细密,莹莹生辉。
龙族?
还是血统较纯的龙族。
他记得十三妹和柳知州都没有龙角,之前他还特意问过十三妹,确认龙族化龙形後,龙角是可以掩去的。
至於为何不掩,那自然是为了彰显自身血统、身份。
敖细雨还与他道过一则秘闻,而今的四海龙宫,血统并不纯粹,当年选择襄助人皇的只是少部分。
真正的龙宫正统,早已撤到了海外无尽汪洋,这些年两边时有往来,却早已泾渭分明,算不得一路人。
来龙江通往东海,这两位出现在来龙水府,想来是东海龙宫的龙裔了。
就在鱼吞舟心念起伏时,对面的老者一双竖瞳不知何时缩为针尖,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对面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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