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闻了此子在罗浮洞天的事迹,心性称得上一绝,难怪那陆怀清能看得上他。我倒觉得,此次逃亡对他而言,未必是绝路。」
「哦?」张正阳动容,「二叔的评价这麽高?」
张家老者淡淡道:「墨巨侠选中的拳法传人,岂会就这麽折在此地?昔年天魔寇子陵被天下同辈追杀,还不是反杀无数,一路杀出了个龙虎榜第一?」
张正阳哑然,二叔都将此子与那位名动天下的天魔相比了吗?
又是一日後。
得闻消息的冯旭再次赶到了平湖县。
他首先走进衙门西边的地牢,走了一圈後,发现被鱼吞舟震断的门锁。
「把这件牢房关过的罪犯的记录,都给我找出来,核查他们的身份。」
「明白!」
「另外,通知来龙江周边郡城,一旦发现鱼吞舟的行踪,或是看到执我令牌者,立刻施以援手,并第一时间通知我。」
卫贤面色惊愕,立马意识到冯指挥使的令牌,就在鱼吞舟手中。
这————
他猛然想起这位当年似乎与陆怀清曾有共事,连忙低下头:「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嗯。」
冯旭神色间看不出喜怒,离开地牢後,他也循着三通河,来到了来龙江。
站在江口,望着浩浩汤汤、奔流不息的来龙江,冯旭眉头紧锁。
他原以为是鱼吞舟继承了陆兄的天庭碎片,被同样身怀碎片的安如玉感应到,故而被後者一路追杀。
但现在他有些不确定了。
「这小子,难道是抢先一步发现了人皇遗蹟的线索,才被安如玉盯上?」
「那现在岂不是天庭碎片也暴露了?」
冯旭叹了口气,若他是安如玉,绝不会放过鱼吞舟。
罗浮洞天三年没死,武祖出世也没弄死他,希望这小子此次依旧吉人自有天相吧。
一周後。
江水浩浩汤汤向东奔流,江风卷着湿冷水汽,钻进了一座临水而建的破败河神庙。
庙顶瓦片塌了大半,河神像也缺了半边身子,只剩满身的风雨痕迹。
庙中央,一堆篝火正噼啪作响,是以往的路人垒砌,被鱼吞舟引了火,跳动的火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土墙上,随着火苗而晃动。
火堆上架着根削得光滑的青竹棍,串着只野鸡。
鱼吞舟盘膝在乾草堆上,看外形很是有些狼狈,青衫被河水泡得发白,堪比刚入小镇那会的流民生涯了。
——
——
偏偏他的精气神好得惊人,眼神清亮而沉稳,不见半分连日奔逃的惶惑与疲惫,反倒精神奕奕,就像一把在磨刀石上反覆磋磨的长刀,刀锋愈发锋锐。
这七日,是他最险象环生的一段日子。
不同於罗浮洞天中的暗流涌动,这次的危机是实打实地就吊在身後,稍慢一步,就会落入闻香教的手中。
他从三通河一路逆流入来龙江後,原以为能就此摆脱安如玉的追杀,没想到刚上岸没多久,手腕就再度传来示警,只得再次遁入来龙江。
一路而来,他沿着来龙江奔袭数百里,中途潜入过三艘东下的商船,可安如玉却不知施了什麽神通,总能跟在他的後面。
好在腕间佛珠足够争气,一旦安如玉接近数百米内,佛珠就会自动示警,让他得以在妖女赶到前,借着江水远遁。
也亏得这连日的生死追逐,让他对周身气血的掌控,从一线到了毫厘之间。
此刻。
他一身血气稳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
链形小成的境界,在这七日的生死奔逃里,被磨得愈发圆融通透,融入了他对「静」之一字的了解。
狼狈是狼狈了些,可武道上的进境,却是实打实的。
这些时日他边逃边思忖退路。
目前摆在他面前的,似乎就两条路,一是他的吞日炼月,再熬一周左右就能积蓄完成,届时或许能找到机会反杀。
一味逃跑没有用,必须让对方知道你手握刀子,才会心生忌惮。
只是这式神通能否反杀安如玉,鱼吞舟心中也没底,最好沿途还能找到几个帮手。
至於第二条路,则是直奔郡城!
各座郡城皆有外景坐镇,他身怀数家身份凭证,又有执金卫的令牌,取信对方不是难事!
只是周边郡城相距较远,且那妖女似乎也意识到这点,有意拦在来龙江与最近的玉河郡城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如此,他只能沿江而下,再往下数百里,就有一座临水郡城!
此刻。
庙门外传来了两声脚步声,脚步,轻、稳,显然是有修为在身的。
手腕间的佛珠没有响动,因此鱼吞舟只是警惕,而非远遁,依旧稳稳坐在原地。
几息後,一男一女出现在破庙门口,瞧着都不过是二十上下的年纪。
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