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们在二号频率遇到的事情讲给了温晓。
「我一点都不记得了......那几个月,还能算是我的人生吗?」温晓听得长大了嘴巴,完全没想到,她竟然是在二号频率里治疗生活了几个月的时间。
「我看新闻上报导说,马上就要进一步扩大脱敏治疗的规模,这麽说来......官方应该是和二号频率达成共识了。」她的小脸有些紧张: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选择留在梦里......如果有带着MCH抑制音频的版本留出来,恐怕依依学姐说的那个『源头记忆混淆』的隐患,很快就要出现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无奈之举。」余弦叹了口气,转而问道:
「江城现在怎麽样?我走的时候,天气预报说有特大暴雨。」
「这次天气预报好像不太准。」她望着飘窗外那片安宁的夕阳,语气庆幸:
「暴雨没来,雨好像反而还变小了一些,情况比之前大家想的要好不少,脱敏治疗开始之後,治好的人,好多都能回去帮忙了。新闻里说,只要熬过这一波,等大部分人都做完治疗,江城就能缓过来了。」
余弦静静地听着,也感到一阵庆幸,不仅是这些恐水症的患者,江城在一点一点地复苏回来,这确实是好消息。
但治疗铺开得越快,涌进二号频率的人就越多,通往帕尔纳索斯的那扇门也就越开越大。
客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夕阳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把飘窗的光斑拉得很长。
「余弦。」
过了许久,温晓忽然开口了,她的语气和刚才不一样了,虽然轻轻的,却似乎多了些认真和坚定。
「嗯?」余弦仰头看向她。
「你这次去欧洲......要去多久呀?」温晓也看着毛茸茸的余弦。
「还不知道。」余弦如实说:
「看研究的进展吧,快的话几个月,慢的话......说不好。」
温晓低着头,手指绞着裙边,忽然,她抬起头,很小声但很清楚地说:
「我......我也想申请去欧洲。」
余弦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是认真的。」温晓看着他,脸颊被夕阳映得红扑扑的:
「我查过了,现在国内只是收紧了外籍人士入华,但出国还是可以出的。我专门问了,国内有一些志愿者和科研的途径,可以申请去到欧洲......」
「不行。」余弦打断了她,趴在垫子上的猫咪坐直了身体:
「晓晓,听我说,绝对不行。欧洲现在的情况,比国内新闻里说的,比你能想像到的,要危险太多太多了。」
他放缓了一点语气,但还是严肃道:
「这边的雨比江城大得多,很多地方都已经泡在水里了。我现在待的地方是被无数台抽水机硬撑起来的一座孤岛,堤外全是洪水。而且......」
余弦的话顿住了,他想说,而且这里的危险,根本不只是洪水。
是常数在偏移,是世界在被改写,是他自己都还没看清的、藏在更深处的东西,可现在说出来,只会让温晓更加担心。
「而且什麽?」温晓小声问。
「而且,我在这边是受官方保护的,有中方代表全程跟着。你过来什麽保障都没有。」余弦只能这麽说:
「你留在家里,照顾好你爸妈和姐姐,这比什麽都重要。」
温晓安静地听完,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余弦以为她是被说服了,或者是委屈了。
可过了好一会儿,温晓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委屈,只有一种他从来没有在这个女孩脸上见过的东西,安静柔软,却又执拗得不可思议。
「余弦,我知道危险,我不是不懂事。但是这次生病,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她的手放在了余弦毛茸茸的脑袋上:
「有些事情不做,有些人不见的话......」
「可能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