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学的研究再怎麽崇高,那也是建立在人类文明还存在的基础上的。
无论多麽宏伟、多麽精密的造物,都不该也不配凌驾於人的生命之上才对。
「联邦的高层怎麽会冷血到,为了这台机器,让这些研究人员去送死呢?」余弦不解道。
波尔沉默地听完,没有急着反驳,他只是望着那条通向黑暗深处的隧道,过了几秒,才缓缓地开口:「余弦,你听过电车难题」吗?失控的电车前方轨道上绑着五个人,而旁边的备用轨道上,只绑着一个人,如果你手里握着道岔的把手,你会怎麽选?」
余弦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他曾经和史作舟他们还在江大的北区公寓里讨论过这件事,当时他们猜测,那些想拿物理学家开刀的人,恐怕就是把自己当做那个握着把手的人了。
「听过,」他想了想,疑惑道:「你的意思是,那些研究人员,就是被绑在另一条轨道上的那个人?是为了拯救大多数而注定要被牺牲的人?」
波尔摇了摇头,看着余弦缓缓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躺在另一条铁轨上,被牺牲的那个人,同时也是握杆的那个人呢?」
余弦的呼吸微微一滞,他似乎明白了波尔话里的意思:「你是说,他们是为了救人,而自愿牺牲自己的?那辆失控的列车就是这场大雨吗?又是为了救谁呢?」
隧道里,只有机器那沉闷的、大地心跳般的嗡鸣,在一下一下地搏动着。
「为了所有人。」波尔静静地看着他,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为了轨道上、列车上、站台上、以及这个世界上,每一个还活着的人。」
余弦愣愣地看着他,这个答案太大了,大得近乎虚妄。
可波尔说出这句话时的神情,却没有半分作伪,余弦突然觉得这种神情他从哪里见过。
那是在邵父谈起「种子」的时候,还有在丢卡利翁说起「使命」的时候,那是一种把整个世界的重量,扛在自己肩膀上的笃定和信念感。
但余弦还是有些没想通的地方,追问道:「可......为什麽保住LHC,就能拯救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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