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人口的迁徙,需要怎样庞大的调度?又有什麽地方能容纳这麽多人?
这座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难道将要被放弃,成为一座空城吗?
他忽然想起了黑岭方向上那场无声的迁徙,恐水症把人往江城外面推开,黑岭却把人往它的方向聚拢过去,这两个地方之间有没有什麽联系?
余弦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滚的压抑感,他在面板上飞快地敲下回覆:
「哥,先别想那麽远。既然现在有了效果,这就是天大的好事。你好好休养,把身体机能先恢复过来,这是最重要的。如果复发,大不了再进一次舱。我在这边也会尽快配合专家组,一定会有彻底解决的办法的。」
跟堂哥又聊了几句,余弦收起面板,也从四号频率里退了出来。
余弦躺在舱里,望着头顶的舱盖,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堂哥说的话,他说他排队排了很久,人太多了。
按照丢卡利翁在会议上的说法,帕尔纳索斯的治疗专区,首期开放的容量大约是一千个位置。
如果按堂哥这次的情况、一小时一轮来算,就算舱位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一天下来,满打满算也就能治疗两万多人次。
可江城的患者是几百万的量级,还要算上後面轮次和复发的情况,一千个位置只能是杯水车薪。
这麽看来,官方和二号频率之间那场谈判,恐怕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首批的治疗效果立竿见影,江城的形势又这麽危急,扩大合作是板上钉钉的事,而江城的大门也要对帕尔纳索斯彻底敞开。
想到这里,余弦忽然想起了老史昨天发的那句话,「二号频率好像要有大动作」,现在看来,这个大动作恐怕就是这件事了。
他打算等这边的事情理出头绪,找个时间跟老史一起进二号频率去看一眼。
除了二号频率外,破局的希望就藏在明天波尔要带他去的那个「总部」里了。
余弦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的宵禁时间了。
他其实有些想不明白,这个诺贝尔科学联邦的「真理之环」,为什麽会有这麽长时间的宵禁呢?
从晚上十一点到早晨的七点,这八个小时里,这座城市在经历什麽?
余弦摇摇头,不再多想,重新躺好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