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这个例外本身是先於恐水症而存在的?而恐水症只不过是刚好验证了他的身份?
那他要找的那个「例外」,又是通过什麽被定义的?在恐水症出现之前,一个「例外」,凭什麽被称为例外?
这个先後顺序像是一团乱麻,让余弦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定了定心神,强迫自己抓住核心问道:
「所以你那天说,如果我不怕下雨,就会邀请我去欧洲。是因为你当时,就已经在怀疑我可能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例外了?你为什麽会这麽怀疑?」
「是。」波尔坦然承认,他看着余弦道:
「从当时你跟我提起了你那个『消失』的朋友,我就有这种猜测了。」
夏......夏粒?余弦有些错愕。
他确实跟波尔提起过夏粒的事,可那件事,和恐水症之间,能有什麽关系?
一个是活生生从这个世界上被抹掉的人,一个是让整座城市都不敢喝水的怪病,这两件事,怎麽看也没什麽共性可言。
「这两件事......有什麽关系?」余弦不解地问道。
波尔没有直接回答,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反问道:
「你觉得,产生恐水症的根本原因,是什麽?」
这个问题问得毫无徵兆,余弦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想起了堂哥的描述,「喝水的时候,就像是一个知道自己在自杀的人,把无色无味的毒药端到嘴边的那种感觉」。
「是因为,人们对『水』这个东西的......」余弦艰难地寻找着恰当的词汇:
「感觉,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对。」波尔点了点头:
「说得再准确一点,是因为人们脑子里,关於『水』的印象,或者说......对水的认知、记忆变了。」
波尔擡起眼眸,定定地看着余弦:
「可是余弦,整座江城几百万人,几乎每一个人对水的认知都被改动了。唯独你,你对水的记忆没有变,依然保持着原本的模样。」
余弦的呼吸微微一滞,似乎隐隐约约抓到了某个关键的线索。
「现在,我们回到你那位朋友身上,把『她消失了』这件事,拆开来看。」波尔抽丝剥茧地说道:
「第一件事,是她消失了,她的档案、照片、记录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这是一个客观发生的事实。第二件事,是所有人都忘记了她,所有关於她的记忆,都不见了。」
波尔将眼镜重新戴上,缓缓道:
「这是两件事,你要分开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