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开始,你们都可以送第一批病情最严重的患者进来,我可以利用现有的场馆加以改造,配合你们的治疗,只不过,人数需要控制在一千人左右。至於去留的问题,等你们的答覆到了,我们再谈。」
接下来的时间,丢卡利翁叫来了几个工作人员,双方就治疗落地的具体方案又磋商了许久。
比如患者分批入驻的节奏和规模,治疗所需要的场景和容量,监控的数据收集方案,现实紧急唤醒的响应流程等等。
丢卡利翁的手下轮番发问,几乎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余弦仔细观察着那两个工作人员,看了半天,还是没有分辨出这两个人到底是真人还是「仿生人」。
等到所有事项终於议定,光幕之外,帕尔纳索斯已是深夜,代表团起身准备离开。
邵父忽然想起了什麽,问道:
「丢卡利翁先生,感谢您的接待,现在我们该如何离开这里?」
余弦也有些好奇,一号频率是通过「坠落」,三号四号频率都是通过简单的右手轻敲太阳穴来实现,二号频率是如何退出呢?
丢卡利翁闻言,走回主座,拉开了桌下的一格抽屉。
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扁平的银色盒子,打开推到了众人面前。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排着十几支细小的针剂,管身晶莹剔透,里面盛着的液体是一种几乎透明的绯色,在会议厅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晕。
邵父看着那排针剂,明显错愕了一下:
「这是......」
「土特产。」丢卡利翁笑了笑,但看到代表们没有理解他的这个玩笑,於是又语气严肃道:
「这是用帕尔纳索斯里培育的一种特殊花朵,提取酿造出来的汁液。各位只要把这个汁液注射进自己的身体里,就可以离开这里,在你们现实的身体里醒过来了。」
会议厅里,代表们面面相觑,邵父盯着那排绯色的针剂看了几秒,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丢卡利翁先生,恕我冒昧,这是某种毒液吗?难道只能想办法让自己死亡,才能退出这座城市?」
「不,你们误会了。」丢卡利翁却轻轻摇了摇头,温和地轻笑道:
「不是让你自己想办法,在帕尔纳索斯,『死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13赫兹的蓝图对『死亡』做了特殊的处理,任何人在遭受致命创伤、濒死前的那一瞬间,都会被系统接管治疗痊癒。实际上,没有任何一种物理上的伤害,能真正杀死这里的人。」
余弦从那张画着笑脸的面具上,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庄严,丢卡利翁缓缓道:
「在帕尔纳索斯,死亡是被取缔的。」
笑脸微微偏了偏,指尖落回那管绯色的液体上:
「唯一的例外,就是它。只有把这种特制萃取的花酿注射进身体里,才能够绕过系统的保护机制,让你们的这具身体实现真正的『死亡』。」
面具上那个简笔的笑脸,静静地对着满座的人:
「换句话说,在这座城里,离开下线的方法,只有这一种。」
听到丢卡利翁的解释,长桌旁的几位代表都沉默了,在这座伊甸园里,想要离开,唯一的钥匙竟然是一管能够赐予死亡的毒药。
这个设定听起来,既充满了一种神圣的仪式感,又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讽刺。
「原来如此。」最终,还是邵父走上前,端起了那个银色的盒子。
他取出针剂,转身逐一发到每位代表的手里,面色如常,像是在分发什麽会议材料一样。
余弦接过属於自己的那一支,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针剂比想像中要轻,管身触手微凉,管中的液体在晃动时会拖出一缕极淡的绯色,像一滴血落进了清水里,将散未散。
玻璃针管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晶莹剔透,漂亮得不像一件盛放「死亡」的东西。
「这东西......该怎麽使用?」邵父举起针剂,向主座问道:
「直接注射就可以吗?有什麽需要注意的?」
「很简单。」丢卡利翁抬起手,随意地做了个示范动作:
「扎在任何地方都可以,比如手臂、手掌、大腿、脖子,轻轻按压注射器尾部的按钮就可以了,药效几秒钟就会生效。不会有任何痛苦,你们只会觉得困,是一种很温和的困意。睡过去再睁眼,就已经回去了。」
邵父看了眼旁边的莫渡,莫渡轻轻点了点头,邵父捋起了袖口,他刚把针尖对准手臂,还没落下,一旁的莫渡却先一步动了。
莫渡拔开针帽,乾脆利落地按下按钮,将那管绯色的液体注射进了自己的手臂里。
余弦看得微微一怔,莫渡的动作很顺畅,似乎没有太多心理负担,几秒钟後,莫渡的身形晃了晃,如同水汽一般,消散在了会议厅的灯光里。
邵父也不再迟疑,他将针尖扎入自己的手臂,按下了注射器,紧接着,余弦和其余几位代表也纷纷效仿。
「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