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的边缘,面具俯瞰着脚下那层层叠叠的文明遗蹟,笑了笑道:
「所以,『创造文明』这个任务,交给岁月就好了。」
余弦怔怔地听着,脑海里闪过了刚才乘坐斜梯时看到的一幕幕......
那座只留了复古外壳,内核却不知被翻新了不知多少代的蒸汽城区;
那个临近空置的,交给机器臂和自动化程序运转的电气工厂;
那些和现实看起来很相似,还保留着人们生活痕迹的都市;
还有墙壁浮雕里,那些从虚无中一个接一个走出来的小小人影......
直到这一刻,余弦似乎明白老史为什麽会被二号频率所打动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座拥有着一千八百倍时间流速的帕尔纳索斯,不就是老史那个三号频率沙盒的终极进化版吗?
「几位,请入座吧。」丢卡利翁转过身,将余弦从震撼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指了指大厅中央,缓缓道:
「等你们最後一批参会人抵达,我们就开始。」
余弦顺着他的手势看去。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泛着微光的环形长桌。
长桌的一侧,已经零零散散地坐了七八个人,他们都穿着和余弦一样的黑色「新手套装」,显然是之前搭乘前几班斜梯提前抵达的参会代表。
余弦在人群中迅速扫了一眼,看到了一个他熟悉的面孔,邵父也在场。
他有些错愕,邵父的恐水症很严重,而谈判上难免会提及「水」这个字,他怎麽会来参会呢?
两人跟着0931走到长桌旁,找了个位置坐下。
余弦虽然坐在位置上,可目光却还停留在来路的方向,停留在那条坡道深处、那块与神话对不上的浮雕上。
「蒙上眼睛,解开衣衫,把母亲的骸骨抛在身後。」
「把那个旧世界......丢掉吧。」
西娅一字一顿说出的那句解读,还在他的耳边轻轻回响。
余弦低下头,看着自己此刻的双手,他缓缓攥紧了拳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无比真实的触感,感受着这具睡在疗养院床上的躯壳之外的存在。
现实里,当他躺在床上,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的那一刻,他不正是「蒙上眼睛、解开衣衫」了吗?
而那个此刻正被恐水症的绝望所吞噬,又即将被连绵不绝的暴雨笼罩的现实世界,不正是被他抛在脑後的「伟大母亲的骸骨」吗?
他的意识在帕尔纳索斯里降临,重新具象出了眼前的这具躯壳,不正是那些从虚无中走出来的人影吗?
就在余弦内心翻江倒海的时候,大门再次发出了一声轻响,坐在主座上的丢卡利翁侧过身,笑脸面具朝着大门的方向:
「看来,你们的最後一位代表,终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