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全城大排查寻找「天然免疫者」,和那个即将启动的「欧洲方案」根本就是一回事吗?
或者说,免疫者身上的某些东西,就是启动那个方案的必要条件?
脚步声朝卧室走来,余弦赶忙提前拉上窗帘,余正则站在门口,眼神里情绪复杂。
「都听见了?」余正则压低了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听见了。」余弦点点头。
余正则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
「这个事情太反常了,到现在後续的流程、转移的地点,包括要采取什麽样的措施,全都还不清楚,也没有官方的说明,就要请你去配合。这完全是一个不透明的黑盒,里面是有风险的。」
他顿了顿,沉声道:
「说实话,我不想让你莫名其妙地被卷进这种连流程都说不清楚的调查里。」
堂哥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怎麽想?现在数据只能证明你今天早上还没事,但这病的潜伏期本来就因人而异、毫无规律可言。」
余弦愣了片刻,马上理解了堂哥这句话里隐含的意思。
他没有立刻回答,低着头,脑子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
如果他被带走了,会不会被当做「小白鼠」,进行什麽特殊的实验?
为了攻克恐水症,所有人都已经急红了眼,如果他的身体是一个装载着解药的容器,为了能取出来解药,容器的完整性还重要吗?
他的心里有些挣扎,垂着头看着地面。
但他又忽地想起了堂哥那天下午,步伐僵硬却毫不退缩地走进雨里,想起了堂哥拿自己当样本、记录分析病情的样子。
还有温晓凌晨五点多发来的那条消息,那句极力克制着颤抖、却还在反过来安慰他「你也一定要好好的」的语音。
邵乂乂、邵叔叔、温喻、刘勇......他们每一个人,此刻都正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怪病,折磨得不成样子。
如果......如果他的身体里,真的藏着什麽能够帮助医疗人员破解恐水症的线索呢?
如果电视上说的是真的,他这个「例外」,能帮上什麽忙呢?能让堂哥、让温晓、让邵乂乂能从这片恐惧里解脱出来呢?
余弦缓缓抬起了头,他看着余正则:
「哥,我想去看看。你们都被这个病折磨着,如果这个病一直找不到治疗的办法,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一个个病情越来越严重,如果我去了,说不定,真能让你们好起来呢?」
余正则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堂弟,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