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弦犹豫了片刻,觉得接下来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冒犯,但事关重大,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们派进去的这个人,其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他们洗脑了?他现在所感受到的那种『包容』和『善意』,本身就是认知被潜移默化篡改後的结果?」
工作人员听到这个问题,却并没有露出什麽担忧的神色,反而十分笃定地摇了摇头:
「不会。这一点我们是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的,你放心。」
余弦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对方的这种自信是从何而来,被洗脑的人怎麽会自知呢?
就算那个探子出来之後发誓保证自己没问题,四号频率的技术团队又怎麽敢如此确信他说的是真的?
但面前的工作人员显然并不打算向他透露这种自信的由来,余弦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
他把注意力拉回到了眼下最紧迫的事情上,如果二号频率真的如同这个调查结果所显示的那样,对外界保持着这种开放的姿态,那史作舟去二号频率的事,甚至包括他刚刚在现实里想到的那个治疗恐水症的计划,阻力似乎都变小了很多。
「对了,王工现在在吗?」余弦看向工作人员,神色凝重道。
「王总工在做恐水症的脱敏治疗,不过他之前交代过,如果您有急事联系他,随时可以去叫醒他。」
「好,麻烦你了,确实是十万火急的事。」余弦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花店那边的木门传来一声轻响,门被推开,王工走了进来。
相比起上午见面的样子,此刻的王工看起来状态更差了,眼神涣散,脚步虚浮,面色也难看得吓人。
「王工,您没事吧?」余弦连忙站起身。
王工手有些发抖地扶着桌子,缓缓地坐了下去:
「没事......刚从中途退出来,还没缓过劲。」
「脱敏治疗?竟然会有这麽大的副作用吗?」余弦想起了今天那个过度脱敏的事故,心里一紧,赶忙道:
「王工,那个治疗今天出了事故,您知道吗?您可千万要小心......」
「我知道,我也在治疗组里。」王工打断了他,疲惫地笑了一下:
「我刚才用的,是带MCH抑制的版本。」
余弦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张了张嘴,愣在了原地。
带有MCH抑制的版本?
那岂不是意味着,王工在那个脱敏的梦里所经历的一切,醒来之後仍然能够记起?
别人做完脱敏,一觉醒来,梦里那些反覆经历的恐惧感受,会随着遗忘机制而烟消云散,只有结果而没有过程。
可对於王工来说,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和绝望,他却要清醒地印刻在脑子里?
余弦想到,当时那个白色地狱里经历的一切,是他偶然遇到的。
而王工所经历的,却是他自己主动选择的。
「为什麽......您为什麽要用那个版本?」余弦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
「因为必须要有人能清醒後记得,里面发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