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可能不仅仅是对水的实物感到恐惧,还会逐渐泛化到跟水相关的语言、文字和认知上。乂乂现在连听到那个字眼都会有强烈的应激症状。」
邵父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眉头紧锁道:
「要是真到了那个地步,连正常的沟通都做不到,那整个人,也就跟废了差不多了。」
余弦点了点头,如果这种「认知崩溃」无法逆转,那江城这些患病的人,最终都会被困死在自己的恐惧里。
「邵叔叔,」余弦想起了刚才病房里那一幕,忍不住问道:
「您刚才在病房里......那种恐惧感,是可以凭藉意志力,靠理智强行忍住的吗?」
「可以。」邵父点了点头,但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像你眼睛看到前面是万丈深渊,但只要足够清醒,足够坚定,还是能强迫自己往前迈出那一步。」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但是......那个感觉,不太好受。」
邵父说得轻描淡写,但余弦能想像得到,那是何等残酷的自我折磨。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抱住了女儿,还是用那只发抖的手,替女儿擦乾了脸上的泪。
一个父亲,为了不让女儿害怕,硬生生违背了生物的本能,这份隐忍,让余弦对他多了一层深深的敬意。
「这个病......」邵父忽然话锋一转,缓缓说道:
「目前只在江城本地出现,似乎跟地域有直接的关联性。」
他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又看向余弦:
「继续待在江城,乂乂的病情,只会越来越严重。不能再让乂乂待在这里了,我打算尽快安排她离开江城,去外地休养一段时间。看看脱离了这个环境,症状会不会有所缓解。」
余弦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邵父的意思,如果江城是这一切异常的「震中」,如果这座城市里的水,出问题最严重,那麽,离开江城,去一个异常没那麽严重的地方,或许真的能减缓邵乂乂的病情。
「那您呢?」余弦问道。
「我?」邵父疲惫地笑了笑:
「我还有些要在这边做的事情,一时半会是走不开了。」
说完,邵父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虚弱和疲惫重新掩藏起来:
「我先进去看看乂乂,你如果想回学校,我就让司机送你回去。」
「没事,邵叔叔,我自己打车就好。」余弦摇了摇头。
邵父微微颔首,余弦看着他的背影,独自靠在走廊的瓷砖墙壁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邵父强忍着恐惧拥抱邵乂乂的那一幕。
邵父的反应,给了他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这种对水的恐惧情绪,虽然违背生物本能,但是可以靠人类的理智和意志力强行压制下去的。
既然恐水症并非大脑不可逆的器质性损伤,而是某种心理和认知层面的问题......
那麽,有没有可能通过某种方式,让患者对水进行脱敏训练呢?
他的脑子里闪过了三个字母,TD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