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蓝海水的折射下,整座城市处处透着一种庄严却又荒诞的史前神话感。
余弦摆动了一下身体,像是在太空中失重般,缓缓落在了下面城市的一条街道上。
街道很安静,四下望去,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影。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高低不一的建筑群,向远处望去,一个巨大的环形平台进入了他的视野。
那里的地势比周围高出许多,像是一座观景用的高台。
高台的最顶端,矗立着一尊巨大的石头雕像。
那座雕像大得近乎荒谬,像一座山岳直接矗立在了城市的尽头,即使隔着遥远的深海,余弦依然能感受到那种体型带来的压迫感。
这种尺寸的巨构,让他想起了现实里江边的伟人雕像,还有那尊乐山大佛,又想起了在纪录片里看过的美国总统山,把整座山的崖壁雕琢成人脸的那种庞然巨物。
但眼前这座,比那还要大。
因为实在太过巨大,大到即便隔着这麽远的距离,余弦依然能看清它身上的不少细节。
那是一个面容威严的老者形象,胡须浓密,身躯前倾,像是在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
他的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则高高地举过头顶,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武器,像一把巨大的餐叉。
三叉戟?
余弦一愣,那这个老人就是......波塞冬吗?
可他定睛细看,却又皱了皱眉。
余弦第一眼看去的时候,以为那是一把属於海神波塞冬的「三叉戟」,三股叉齿向上指着头顶那层冰面。
但当他顺着水下折射的微光再仔细端详时,却发现那个东西的比例和构造有些奇怪。
那东西......虽然是三个齿,但好像不是三叉戟。
余弦是见过影视作品里的三叉戟的,它的三股叉齿,都是锋利尖锐的矛头,中间一根最长最直,像是渔民打鱼用的鱼叉。
但这个老人手里举着的,三叉都是被齐齐截断的平头,三条叉齿长度完全一样,整体的造型笔直规整,弧度平钝。
这是什麽玩意?
余弦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的联想......
音叉?
物理实验课上,老师常用那东西,一根金属柄,顶端分出两根平行的叉股,敲一下就会以固定的频率振动,发出纯净的单音,用来校准声波频率。
眼前老者手中举着的那个物件,看起来就像是一把放大了千万倍的音叉。
只不过......
普通的音叉是两个分支,而这个雕像手里的,有三根分支。
三根平行的金属叉股,从同一个柄上分出来,笔直地指向天空。
所以远远看去,它才会被余弦误认成三叉戟。
「三股的音叉吗......」余弦低声呢喃了一句。
他在记忆里飞快地翻找,物理学里有过三股音叉这种东西吗?
他想不起来。音叉的两股是为了让振动相互抵消振动柄上的反作用力,从而维持稳定的纯音......
三股的结构,在声学上似乎没有什麽意义。
余弦又眯起眼睛,往那个物件上多看了几秒。
然後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对。
那三根叉股......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盯着那个被举在半空中的、山岳般巨大的「音叉」,努力想看清它的结构,但海水的折射让他只能捕捉到一种模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余弦仔细分辨着这种违和感的来源:
那三根叉股,从顶端看,是三根独立的、平行的圆柱截面。
但顺着它们往下看,到了柄部的位置......三根圆柱,似乎并没有汇成三个对应的根部。
那个底部与握柄连接的地方,看起来竟然只有两个面。
三根圆柱的叉股,最後汇进了两个方形的柄里?
这怎麽可能?
三根独立的叉股,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无缝地连接到只有两个矩形面的柄上吧?
余弦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的视线在音叉雕塑的顶部和底部之间来回扫视,大脑在尝试重构那个物体的三维空间模型时,像是一下子卡壳了,产生了一种认知失调的矛盾感。
由於距离实在太远,水下又笼罩着那种如同磨砂玻璃般的模糊光晕,余弦实在看不清那东西到底是怎麽诡异地连接在一起的。
是视角的错觉?还是光影的折射?
余弦收回目光,他打算凑进去看看,於是迈开脚步朝着那座高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沿着这条路线上坡、下坡,爬了几段楼梯,可走着走着,余弦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怎麽回事?
他走了很久,走的也很快,但那座高台和雕像在视线里的距离,却似乎一点都没有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