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账当天,月辉财务系统便将七个收款账户全部标记为异常。
二十八天前,月辉已经向银行提交可疑资金报告。
二十六天前,相关账户被冻结。
其中六笔钱直到现在,依旧停在银行监管账户里,没有进入月辉集团的正常资金池。
时间比海德森所谓的独立调查,早了整整一个月。
“霍华德先生。”
林婉说道:
“你说月辉收取非法器官交易资金。”
“可这些钱到账当天就被我们冻结。”
“报告也早已提交。”
“难道在海德森眼里,主动发现异常资金并上报,同样可以成为参与犯罪的证据?”
霍华德眉头紧锁。
“这些资料,谁能保证不是月辉临时补充的?”
这一次,不等林婉开口,郑国修已经冷声说道:
“银行监管回执无法临时补充。”
“产业合作署会立即向相关银行核实。”
“如果资料真实,它足以证明月辉早已察觉异常。”
霍华德没有接话。
林婉却没有停。
最后出现在屏幕上的,是那个所谓证人的账户流水。
那个被月辉开除的三号仓前副经理,在接受海德森调查前一天,私人账户突然收到一笔八百万的海外汇款。
汇款方,是一家成立不到三个月的咨询公司。
公司注册地址位于西陆。
实际办公地点,却根本不存在。
林婉抬眼看向霍华德。
“你们的证人指控月辉高层下令运输器官。”
“可就在录制证词前一天,他刚刚收到八百万。”
“霍华德先生。”
“这笔钱,也是巧合吗?”
会场彻底安静。
刚才还在审视林婉的那些目光,已经纷纷落到了霍华德身上。
国有港口集团负责人重新打开了面前的合作文件。
几名海外代表则低声交谈起来。
霍华德脸上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海德森并不掌握证人的所有私人财务情况。”
“我们只是根据他提供的证词进行核查。”
“原来如此。”
林婉轻轻点头。
“对月辉有利的记录,你们没有掌握。”
“证人收了谁的钱,你们也没有掌握。”
“可月辉每辆车去了哪里,每个账户进过多少钱,你们却查得一清二楚。”
她略微停顿。
声音依旧平静。
“霍华德先生。”
“你拿出来的证据,大部分都是真的。”
“可每一份,你都只留下对月辉最不利的那一截。”
“前面发生过什么,中间发生过什么,全部被你们切掉。”
“这不叫调查。”
林婉看着他。
“一群人提前商量好结论,再去挑选能够证明结论的东西。”
“这叫栽赃。”
最后两个字落下。
会场里再也没有半点声音。
前面压在月辉身上的每一条锁链,被林婉一条接着一条,当众拆开。
霍华德沉默几秒,缓缓靠回座椅。
“即便这些资料全部真实,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非法运输发生在月辉系统中。”
“使用的是月辉仓库、车辆和员工。”
“海德森依旧有权重新评估技术合作。”
“你们当然有权。”
林婉说道。
“卖不卖技术,是海德森自己的选择。”
“但你们没有资格,用删减过的证据,给月辉定罪。”
霍华德皱眉。
“所以林总拒绝接受调查?”
“谁说我拒绝?”
林婉的回答,让所有人再次愣住。
她转头看向郑国修。
“月辉愿意接受大夏任何形式的调查。”
“从现在开始,海州三号冷链仓及所有涉及异常记录的仓库,全部封存。”
“相关子公司账户、服务器、运输车辆和人员资料,月辉会在今天之内全部移交。”
“调查结束以前,月辉暂停所有跨境医疗冷链和生物样本运输业务。”
“同时退出本次泛亚医疗冷链项目。”
这一次,连郑国修都没有立即说话。
霍华德要求暂停月辉业务,是为了把它逼出江南产业核心。
如今林婉已经证明月辉遭到栽赃,却还是亲手停掉了这些业务。
“林总。”
郑国修皱眉说道:
“调查可以进行。”
“但是否需要全面暂停,还可以再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