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头的白发,如今至少有十分之一变成了黑色。
不是斑驳的花白,而是乌黑发亮、充满生机的黑。
黑发一缕一缕夹杂在白发之间,像是找到了逆转时空的能力!
至於脸上的皱纹也几乎全部消失,只剩下眼角还有几道淡淡的纹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整张脸像是四十八九岁,一个正当盛年的、精气神都处於巅峰期的中老年男人。
陆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很久很久。
硬气功居然能改变人的样貌?
他知道武道修炼到极高深处,可以延长寿命,可以延缓衰老。
但「样貌不可逆转」这个规律,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打破。
皱纹可以变淡,但不可能消失,白发可以延缓生长,但不可能变黑,上次陆云也只是生出新的黑发而已,而不是让白发直接变黑。
这是生命本身的铁律,连化劲宗师甚至化劲宗师之上都无法违背。
除非……他想起那些传说中的故事。
比如天人化生的境界,又或者是采天地之灵气,得日月之精华的神话故事
那是神仙的手段,是传说中的修仙者才有的神通。
可他只是练了一门横练功夫。
陆云收回目光闭上眼,然後他愣住了,居然还有一层变化。
不是肉身,而是更深的、更隐秘的、几乎无法言说的东西,涉及到玄之又玄的灵魂层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深处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
那屏障的作用陆云暂时还摸不透,但他能隐约感觉到它能挡住某种东西,比如物理防御都防不住的力量。
诅咒?邪术?还是那些精怪厉鬼专攻灵魂的阴招?
这绝对不是化劲宗师该有的东西,难道是化劲宗师之上的力量?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明亮,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陆云站在窗前,望着楼下街道上逐渐恢复的繁华。
他没有急着去找黄天团的人,昨夜那个怪物的事他得先捋清楚。
据那位热情的松哥所说,南府市有不少黄天团的堂口,大大小小分布在城内外各处。
而昨夜那个穿着黄巾力士服制的怪物,应该就是从那附近来的。
双峰峡附近就只有一个黄天团的香堂,城东黄天香堂。
陆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个黄天团的怪物只是意外。
如果那个怪物只是意外,那他就只能放弃了。
然後安心在南府市逛几天药材市场,买点百年参王、极品灵芝之类的存货然後坐船回云港。
没办法,如今的大夏新国乱象已起,北方那位袁大总统想当皇帝,南方各省军阀割据,还有各路洋人虎视眈眈,租界里什麽妖魔鬼怪都有。
再加上黄天团这种邪门组织,还有那些连他都不认识的、奇奇怪怪的怪物……
这个世道越来越有意思了,自己不能时刻护着陆家。
那就让他们自己拥有能保护自己的力量,哪怕这仙肉看起来有点古怪。
但如果黄天团里还有那种东西……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有多少,杀多少,反正修改值这东西陆云永远不嫌多。
天色又暗了下来,坐了一天的陆云拿起紫藤灵木杖就离开了这里。
城东黄天香堂。
这是一座青砖灰瓦的院子,在这片城东的偏僻街区里显得有些突兀。
院门敞开着,两侧竖着两杆明黄色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上绣着四个大字正是那两句烂熟於心的口号:「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守在门口的是两个粗布短打的年轻男子,他们双手抱胸,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这两人瞥了一眼走过来的陆云,在见到只是一个拄着拐杖的中老年人,穿着也普通,看着也没什麽特别就懒得再多看一眼,继续在那儿百无聊赖地站着。
直到陆云走到近前,他们才懒洋洋地开口:「喂,干什麽的?」
陆云没有在意他们的态度,只是淡淡道:「老夫敬仰黄天团诸位好汉,特意来给天公将军上点香火钱。」
香火钱这三个字一出,那两人的表情瞬间变了。
刚才还用鼻子看人的两个家伙,立刻低眉顺眼,脸上堆起了殷勤的笑容,连忙上前几步:「哦!原来是来上香的!老先生您早说啊!快请进快请进!」
「是我等失礼了,您别见怪!」
其中一人侧身让路:「老先生,我们香主今晚正好带着大部分弟兄去大不列颠租界办事了,不在堂里。」
「不过里面有一位黄巾力士大人坐镇,您直接跟她说就行!」
院子里比外面看着要深一些,穿过一小片空地就是正堂。
正堂中央供着一尊泥塑金身的神像,怒目圆睁,威风凛凛,这就是黄天团口中相传的「天公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