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直言道:「小姐,这帮疯子今天居然跑到双峰峡来了,我担心等会怕是有什麽不可控的事情要发生。」
「还是随我先回去吧,免得让老爷和几位少爷担心!」
那个千金小姐脸色微微一变,方才还兴致勃勃的神情瞬间淡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往後退了半步,拎着包的手紧了紧:「啊……那……那我们快走吧,我不爬山了。」
「小姐英明。」
闻言,山伯微微颔首,然後朝那几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几人立刻会意,迅速护着这个千金小姐调头朝山下走去。
围观的人群见热闹散了也纷纷散去了不少,继续往上走。
只有地上那黄天团的人还蜷在那里,捂着肚子一动不动。
陆云从人群边缘走过,他的目光在那黄布短打的男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黄天团这个名字,他在船上听那个热情的安保队长提过。
这是南岭省最活跃的民间组织之一,信众成千上万,而且在底层百姓中颇有影响力。
据说他们练的功夫很邪门,里面的高层人员不仅力大无穷,还皮糙肉厚,寻常刀剑砍上去跟砍在牛皮上似的。
石梯中段的平地边缘,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下传来。
六个穿着统一灰色制服、腰挎洋枪的汉子,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为首那个大约三十来岁,是个国字脸的男人。
「让让让让!都让让!」
几人拨开围观的人群,来到那还蜷在地上的黄衣汉子跟前。
为首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眉头一皱:「就是他闹事?」
旁边一个穿着绸衫的游客连忙点头,并且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松哥,要不要把这小子擡下山去?」为首男人後面的一个年轻安保突然开口问道。
这位叫松哥的男人闻言,当即一挥手:「废话,赶紧的,擡下去扔给警卫那些人,别让他在这儿碍眼。」
两人正要动手,又有一个年轻安保忽然「咦」了一声:「松哥,你看他穿的衣服,这好像是黄天团那帮疯子的打扮!」
听到这三个字後,松哥一愣,他连忙低头细看了一下。
黄布短打,粗布腰带,脚上一双磨破了的黑布鞋。
虽然沾了不少尘土,但那料子、那颜色,确实是黄天团那些疯子常穿的。
松哥的脸色顿时变了,他下意识的往後退了两步。
自己这些人并不是打不过这个黄天团的人,况且腰里都别着最新式的西洋左轮。
身後五个兄弟都带着长枪短枪,真要动手十个黄天团的疯子也不是双峰峡安保力量的对手。
但问题是,没人愿意无缘无故去招惹一群疯子。
这些家夥打起架来不要命,被打了也不吭声,像块牛皮糖似的,黏上了就甩不掉。
更要命的是,黄天团的人还动不动就喊什麽「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一天到晚都是神神叨叨的,正常人根本没法跟他们讲道理。
这时,先前那个年轻安保压低声音继续问:「松哥,那咋办?」
松哥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时,地上那人却忽然动了。
不是站起来,是猛地擡起头,一双眼睛直直地看向人群後方。
那个方向正是拄着紫色木杖,身穿黑色中山装的陆云。
不,准确的来说,这人看的好像不是陆云,而是陆云背後的空气。
顷刻间,这个黄天团男人的眼睛瞬间瞪得血红。
「鬼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凄厉尖叫,几乎要把周围所有人的耳膜刺破!
「鬼!有鬼!你不要过来!不要吃我!!!」
他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似的,从地上一跃而起,然後连滚带爬地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朝山顶狂奔而去。
一路上,这个黄天团的男人鬼哭狼嚎,跌跌撞撞剥开挡路的人,惹得上面传来一阵阵惊呼咒骂声。
骂归骂,反正没人敢站出来拦他,因为所有人都被他那副疯样吓得纷纷闪避。
眨眼间,那道黄色的身影就消失在通往山顶的石梯上。
六个安保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松哥缓缓转过头看向一脸平静的陆云。
在发现没有异常後,他又看向陆云的身後,还是一样空空如也,什麽都没有。
只有阳光和石梯外围斑驳的树影。
一个年轻安保挠了挠头,「鬼?这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松哥,怎麽办?要不要追?」
这会,松哥终於回过神来了,他用力挥了挥手:「追!赶紧追上去!别让他闹出大事来!」
「这帮疯子伤到花花草草不要紧,万一伤到哪个洋人,那可就真出大事了!快!快追!」
於是,这六个人提着枪一窝蜂地往山顶上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