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导的措辞大多谨慎、充斥着「遗憾」、「震惊」、「强烈谴责」、「呼吁上面尽快查明真相」、「维护云港市安定」等字眼。
然而有一家报纸却是里面的显眼包。
《星火大日报》最上面有一行加粗加大、几乎占满半个版面的标题:「死得好!大快人心!!」
副标题则是:「看倭走狗与大反贼如何自食恶果!」
内文更是毫不掩饰地幸灾乐祸,用泼辣嘲讽的笔调,「回顾」了青龙帮帮主投靠倭国後的种种恶行,以及倭国人在租界内和周边地区的斑斑劣迹。
文章最後写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昨夜两声惊雷,或许正是老天爷也看不过眼,降下的天罚!」
「我们在此,谨对那位不知名的侠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这份报纸一上市立刻引发了轩然大波,有人偷偷购买,拍手称快,有人斥其「不识大体」、「煽风点火」。
云港市旧城区一处拥挤破败的平民城寨,低矮歪斜的木板房鳞次栉比,狭窄肮脏的过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空气中混杂着霉味、煤烟和廉价食物的气味。
两个年轻小夥子,约莫十九、二十岁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
他们手里各自提着一个用油纸简陋包裹的菜包,里面是几根蔫了的青菜和一小块肥肉。
两人费力地在狭窄的过道里挤来挤去,最终停在了一间格外低矮破旧的小木屋前。
木屋不过几平米大小,只能勉强隔出一前一後像两个鸽子笼一样的「房间」。
「师娘!两位师弟,我们回来了!还买了一点菜!」年纪稍长的小夥子拍了拍单薄的木门,低声喊道。
只是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的回应。
两人对视一眼後,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接着又用力拍了拍门,喊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回应。
年纪小的那个性子急,他直接肩膀一撞,这力量让本就腐朽的门闩应声而断,木门吱呀一声向内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空空如也的房间。
原本就简陋的几件家什还在,但师娘和两位师弟却不见了踪影。
「师娘人呢?」两人脸色瞬间变了,他们像是想到了什麽,猛地转身冲向旁边那间更小、原本堆放杂物的隔间。
「爹!爹你在哪儿?」
用力推开後,只见一个被粗糙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一团破布的中年男人,正蜷缩在杂物堆里。
正是他们的父亲,也是那个曾拉过陆云两次的黄包车夫文三!
「爹!」
两人惊呼一声,扑上去手忙脚乱地解绳子、掏嘴里的布团:「爹!是谁干的?师娘和两位师弟呢?他们去哪儿了?」
文三被松开後,他看了一眼两个焦急万分的儿子,幽幽叹了口气:「还能是谁……就是你们口中那个可怜的师娘乾的。」
两个小夥子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什麽,不可能!师娘怎麽会……」
文三打断他们:「怎麽不会?我早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
「我咬牙凑钱送你们去「裂风隼形意拳武馆」,才学了几天皮毛?」
「你们真以为那个死了的马三烈,还有他这个婆娘是什麽重情重义的好人?」
「他们不过是在利用你们两个傻小子的同情心和那点微末的师徒名分,找个免费的藏身之处和跑腿的罢了!」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绳子:「现在看清楚了吧?昨晚趁你们俩出去找活干,那女人一棍子把我打晕捆起来,估计天不亮就带着她两个儿子从水路跑了!」
「现在很明显是要把我们爷仨,扔在这里当挡箭牌!」
两个小夥子呆立当场,只觉得天旋地转。
原来一切都是骗局,他们只是两颗用完即弃的棋子。
「啊!」
「救命!」
城寨狭窄的过道外,突然传来几声男人的惊恐惨叫和重物倒地的闷响。
还没等文三父子反应过来,他们这间破木屋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飞。
一个身着黑色长裙、容颜冷艳、气质逼人的年轻女子迈步而入。
她身後跟着十几名身形精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大汉。
这些人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除了宫凝和宫家的人之外,还能是谁。
她在屋内迅速一扫,掠过在地的文三,以及那两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夥子,瞬间明白了情况,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果然是被骗了。」
这时,宫凝身後一名大汉立刻躬身禀报:「掌门,今早那个慌慌张张跑来向我们告密,说发现可疑人物的城寨妇人。」
「想必就是被那女人用钱收买了,故意误导我们来拖延时间。」
宫凝微微颔首,脸上神色没有太大的波澜,自信满满道:「无妨,她跑不了,我爹已经亲自去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