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炮群换目标补弹药的时候也会空出十几秒。”
“我再走几趟,就能把弹坑、死角和落炮最密的地方全标出来!”
李连长还想说话,崔班长已经压低身体,贴着碎石坡爬了出去。
山谷很快亮了。
一颗照明弹升上天空,崔班长立刻伏进弹坑一动不动。
炮弹越过了他头顶,砸在了前方的山腰。
泥土和碎石落下后,他才从弹坑另一侧翻出去,贴着地面继续爬。
他爬到两块青石后方记下位置又原路退回来,然后歇了不到半分钟再次钻进炮火。
前面的路线一次次被炮弹炸断,他只能不断尝试。
有一回炮弹落在十几米外,气浪把他掀出两三米远,他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摸了摸胸口就继续往前。
就这样,崔班长往返火线超过二十次。
最后一次回来时,他几乎是从坡下滚进凹地的。
李连长冲上去接住他,崔班长的军装只剩几片破布,两只手也磨得看不出完整皮肉。
崔班长喘了几口气,咳出的血沫都带着黑灰,这才勉强开口。
“左边……顺着山脊下方走。”
“到两块大青石那里往下绕三米,那边能避开敌正面机枪,炮也落得稀。”
崔班长抓紧李连长的袖口千叮万嘱。
“照明弹灭了以后,炮火要转一次目标,空当很短,得快!”
李连长托住他的肩膀重重的点头,抬头看了一眼山谷后拔出驳壳枪。
“全连注意!按战斗小组分批通过,前后拉开距离!”
“谁掉进弹坑身边的人拉一把,队伍不许停!”
李连长盯着空中的照明弹,白光开始暗下去。
“准备!”
所有人压低身体。
两颗照明弹先后熄灭,山谷一下黑了,敌军炮火也在这时向右侧山梁转移。
李连长猛的挥手。
“冲!”
老班长抱起SG-43重机枪枪身,弓腰冲出凹地。
狂哥扛着轮式枪架跟在后面,脚一落地就陷进浮土。
他低吼一声拔出腿继续向前。
两人每隔一段距离就交换负重,谁也没多说一个字。
鹰眼则拽住软软的手腕,把她带在自己身侧,抬头盯着夜空中交错的曳光弹。
囡囡刚跃过一个弹坑脚下突然一滑,鹰眼就托住了她的胳膊说着他们一家最规矩的话。
“跟紧!”
“别回头,往前跑!”
囡囡咬紧牙,急救包一下下的撞着后背。
她踩过滚烫的碎石,紧盯着老班长的背影,一步也没落下。
短暂的空当只维持了几十秒,炮声重新压了回来,第一排炮弹呼啸的撕开黑暗,将几名战士扫倒。
“起来!”
“快进坑道!”
李连长的吼声被爆炸切得断断续续。
第二轮炮火落在后方,来路被火光封住,一名战士刚跃出弹坑胸口就被碎片击中。
身边的人伸手拉了他一下,只抓到一截撕开的衣袖。
另一名战士兵被冲击波掀进弹坑,半边身体埋在焦土里。
囡囡刚要回身,鹰眼连忙扣住她的肩膀。
“别停!他后面有人!”
囡囡咬住嘴唇,继续向前。
她知道二哥说得对。
这一千多米的路谁停下来,谁身后的人就会跟着停。
而一旦停下,整支队伍都会被炮火吞掉。
老班长这时扛着枪身冲过一片碎石坡,脚下突然塌空,半条腿忽的陷进弹坑,枪身也跟着往下一沉。
狂哥立刻把枪架往旁边一放,伸手拽住老班长的胳膊。
“班长,腿呢?”
“还在!”老班长咬牙往外拔腿,“枪架!”
狂哥回身抱起轮式枪架,和老班长一前一后的冲向两块青石。
鹰眼在后方忽然抬手。
“趴下!”
一串子弹贴着头顶扫过,打得碎石四处飞溅。
软软压低身体,顺手把一名摔倒的新兵拖进弹坑。
“别抬头,等炮声过去!”
炮火开始向山脊另一侧偏移。
鹰眼抬头扫了一眼,立即扑过去抓住软软的后领,把她从弹坑里拽出来。
“走!”
几人刚离开原地,一枚炮弹就砸进坑底。
泥土轰然翻起,刚才藏身的位置转眼被填平。
囡囡紧跟在老班长身后,脚下忽然踩到一截断裂的木柄。
她低头去,那是一支被炸断的步枪,枪托旁边还压着半只布鞋。
囡囡的脚步顿了顿,老班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别看,往前走。”
囡囡愣了愣,抬起头,重新迈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