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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有令,边境告急!”团长重重的喘了两口气。
“不管你们的家在天涯还是海角,今天都得给老子调头往北打,听明白没有?!”
石班长红着眼睛,扯开嗓子回答。
“明白!”
车厢里的战士跟着吼了出来。
“明白!”
喇叭很快没了声音,车厢里也跟着沉默了下去。
没人再问为什么不停。
他们等了十几年的太平日子,已经到了车窗外。
可命令来了,他们就得继续往北走。
狂哥靠着车厢,终于明白洛老贼,为什么要把他们塞进这么早的时间线了。
这是刚打完海南岛战役的四十军。
他们从白山黑水一路打到天涯海角,身上的硝烟味还没散,本该回驻地休整,本该回家看看爹娘妻儿。
可军列到了郑州,车门没有开。
到了北京不会开。
到了山海关,照样不会开。
一道命令下来,他们就这么被一路拉向东北,准备迎战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列强联军。
他们连……休整期都没有。
甚至许多人,连家门都不能路过。
角落里忽然响起压抑的抽泣声。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战士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年纪太小,刚才还能跟着老兵一起笑,现在听说要一路开到边境,眼泪怎么也憋不住。
石班长转头看去,刚要开口,一只水壶就先递到了小战士面前。
老班长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小战士旁边。
他拧开水壶,把壶口送到小战士手边,又在那单薄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喝口水。”
小战士抬起头,胡乱擦了一把脸。
“我,我没哭。”
“晓得,你是眼睛进沙子了。”
老班长把水壶往前送了一点。
等小战士喝过水,他才把声音压低。
“怕也没啥子丢人的。”
“把眼泪擦了,到了地方跟紧班里的老兵,莫乱跑。”
小战士用力点头,老班长随之又安抚性的拍了拍其背。
“咱们去把对面的敌人揍趴下。”
“仗早点打完,你就能早点回家。”
站在几步外的石班长怔怔的看着老班长。
那递水的动作,那几下拍在后背上的力度,还有那句“跟紧老兵,莫乱跑”,都让他想起了自己刚当兵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年轻,也怕。
他的老班长就是这么把半壶温水塞给他,然后站到了他的前面。
后来那位老班长为了掩护他们,再也没回来。
石班长揉了一下眼睛,再看向老班长时,眼神已经变了。
先是软软,挑水泡清伤口打绷带结,手法比不少卫生员都稳。
现在又来了个小班,站姿眼神带新兵的动作,怎么看都不像刚入伍的人。
石班长在老班长和软软之间,认真的看了一个来回。
他原以为自己只捡了一个宝,现在算上小班……他这是捡了两个宝啊!
不过,小班这称呼,他是不是得改一改,石班长陷入了沉思。
……
这趟军列前后一共走了七天七夜。
团长那次广播过后,车厢里沉闷了好几天。
战士们不再讨论回家,也没人再猜部队会在什么地方停。
直到一股山风顺着木板缝灌进来,几个靠在车厢边的战士同时抬起了头。
外面的景色变了。
先前铺到天边的平原已经退到身后,北面渐渐多出起伏的山影。
断断续续的长城压在燕山余脉上,远处还能看见高大的关城轮廓。
一个东北籍战士凑到木缝前,只看了一眼就扒住木板,激动的连连大吼。
“天下第一关!山海关!我们到家了!”
车厢里的东北籍战士全站了起来。
“哪儿呢?给我让个缝!”
“真是山海关,真到东北了!”
十几个人挤到木板缝和通风口旁,或哭或笑兴奋不已。
哪怕他们都知道山海关不会停,更不可能顺路回家。
可过了这道关,就是东北。
就算不能回家,到了安东总该让他们下车喘口气,踩一踩东北的地吧?
这点盼头已经足够让他们高兴。
狂哥看着那群又哭又笑的老兵,心里也松了一些,然后肩膀碰了碰鹰眼。
“鹰眼,这都到东北界了。”
“你说咱们这回,能不能撞上老郑那抠门货?”
鹰眼朝木板外看去,嘴角微勾的调侃。
“他要是还活着,多半守着哪条线等你。”
狂哥一愣,“等我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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