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是我啊,同志!”
村口土墙后,转出几道弯着腰的人影。
老村长走在最前头,瘦骨嶙峋的肩膀上压着一块厚重木板。
他身后的汉子,妇人们,也都扛着差不多的东西。
月光落下来,狂哥一阵恍惚,他们多久没见过乡亲们抬着门板来支援了?
他们离开江西的时候,可是乡亲们以棺为桥,把他们送过来的。
回过神来的狂哥赶忙冲过去帮忙,老村长费力地把门板卸在地上。
“拿去用。”老村长胸口剧烈起伏,说出了三个字。
“老村长,这……”狂哥迟疑。
老村长赶紧摆手,“别推脱,别推脱。”
“没推。”狂哥低下头,看着门板上画着的一只小鸡。
哪怕这一路上狂哥他们见过不少乡亲们拆门板,但依旧感动。
这时一个妇人把门板放下,用袖子擦了把满脸的汗。
“我家的门宽敞,抬人稳当。”
“嘿,我家这门板厚实。”旁边一个老汉故作轻松。
“鬼子来了,想踹,都没门给他踹!”
还是那句话,鬼子都要三光了,他们还留着家做什么?
留着给鬼子烧吗?
老村长借着月光,看了看院里草席上的伤员,又看了看战士们手里的枪,叹道。
“门板没了,屋子顶多四面漏风。”
“可同志们要是走不脱,咱这片天,就真漏了!”
狂哥闻言也没矫情,一把抓起地上的麻绳,暴喝出声。
“尖刀班!”
“到!”
“绑担架!”
“一路上谁要是敢让门板上的同志颠一下,老子活劈了他!”
“是!”
战士们红着眼扑上去,软软一个个检查。
她的手使不上劲,就用手肘去压,用眼睛死磕每一个细节。
“不行!这里太硬,把你们的衣服垫进去!”
“六床那个胸口有伤,不能平躺,上半截抬高一些!”
“断腿那个,木板下面再加两根毛竹片,给我卡死,不能晃!”
没过多久,重伤员就被小心转移到门板上。
先前那个缺了半截左胳膊的老兵,这会儿还醒着。
他看着身下带着体温的门板泪目。
“这……这是老乡家的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