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我意已决。”计安说,“赵文渊背叛的不仅是我,还有大周,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今日,我必须去清理门户。如果我不回来……”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递给忠义盟首领。
“这封信,交给禁卫军统领。如果我遭遇不测,他就是新的监国。名单上的四十七人,一个不留。邻国大军,必须赶出大周。还有……”他看向关心虞,“保护好她。”
忠义盟首领接过密信,手在颤抖。
“殿下……”
“这是命令。”计安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忠义盟首领咬牙,将密信贴身收好:“属下……遵命!”
计安翻身上马,又将关心虞拉上马背。晨风吹起他们的头发,吹起马鬃,吹起地上的尘土。他握紧缰绳,看向京城方向。
那座燃烧的城池,在晨光中像一幅地狱的画卷。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喊杀声越来越清晰,夹杂着百姓的哭喊和房屋倒塌的巨响。
“出发。”
计安说。
马蹄声响起。
一骑绝尘,冲向京城。
身后,上百人跪在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青龙会会长咬牙站起,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浑然不觉。
“按殿下吩咐,行动!”
上百人齐声应诺,像一群即将扑向猎物的狼。
晨雾渐渐散去。
京城越来越近。
城墙上的火光清晰可见,黑烟像巨蟒一样缠绕着城楼。城门已经破碎,木屑和尸体散落一地。邻国的旗帜插在城楼上,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计安勒住马。
距离城门还有百丈。
城楼上,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晨光照在那人身上,勾勒出熟悉的轮廓——赵文渊。他穿着尚书官服,但外面披着一件邻国的铠甲。他身边,站着一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女子。
那女子穿着关心虞常穿的淡青色衣裙,头发散乱,低着头。
但从这个距离,看不清脸。
“师父……”关心虞在计安怀里轻声说。
计安没有回应。
他的眼睛盯着城楼上的赵文渊,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凝结。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他曾经信任这个人。
曾经将后背交给这个人。
曾经以为,这个人会是他托付江山的人。
现在,这个人站在敌国的城楼上,用他心爱之人的性命,要挟他投降。
“计安!”赵文渊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透过晨风,有些失真,“你终于来了!”
计安翻身下马,将关心虞也扶下来。他握紧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怕吗?”他轻声问。
关心虞摇头:“不怕。”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计安点头。
他松开她的手,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晨光照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的脚步很稳,像走在自家的庭院里。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城楼上的赵文渊,像一头盯住猎物的豹子。
距离城门还有五十丈。
城楼上的弓箭手已经拉满弓弦,箭尖在晨光中闪烁着寒光。
邻国的士兵从城门里涌出,像黑色的潮水,瞬间将计安包围。他们穿着陌生的铠甲,握着陌生的武器,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计安停下脚步。
他站在上百名敌国士兵的包围圈中,像一座孤岛。
晨风吹过,吹起他的衣袍,吹起地上的尘土。
“赵文渊。”计安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晨风,清晰地传到城楼上。
“我来了。”
城楼上,赵文渊笑了。
那笑声很冷,很得意,像毒蛇吐信。
“计安啊计安,”赵文渊说,“你还是这么重情重义。明知道是陷阱,还是来了。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计安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扫过周围的敌国士兵,扫过城楼上的弓箭手,扫过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女子。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计算着距离,计算着角度,计算着每一个可能的机会。
“放了她。”计安说,“我跟你走。”
“哈哈哈!”赵文渊大笑,“计安,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对你言听计从的赵文渊吗?现在,是我说了算!”
他走到柱子旁,一把抓住那女子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
晨光照在那张脸上。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虽然穿着关心虞的衣服,梳着关心虞的发式,但那根本不是关心虞。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