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烛火噼啪作响,药炉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爆裂声。窗外传来鸟儿的鸣叫,清脆而欢快,与殿内的凝重形成鲜明对比。
时间一点点流逝。
阳光从东窗移到南窗,光斑在地面上缓缓移动。关心虞依然坐在床边,手里握着空了的药碗。她的眼睛盯着皇帝的脸,不敢移开分毫。
突然,皇帝的手指动了动。
那动作极其轻微,像是蝴蝶振翅。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陛下!”首席太医惊呼。
皇帝的眼皮颤抖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那双眼睛起初浑浊无神,但慢慢聚焦,最后落在关心虞脸上。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你……是……”
“臣女关心虞,忠勇侯之女。”关心虞放下药碗,跪在床边,“陛下,您中毒已深,臣女已为您配制解药。请陛下静养,三日内不可劳神。”
皇帝的眼睛眨了眨,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的目光扫过殿内的太医,扫过窗外的阳光,最后又回到关心虞脸上。他张了张嘴,声音依然微弱:“太子……何在……”
关心虞沉默片刻。
“太子计宏,勾结邻国,毒害君父,谋逆篡位。”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臣女已将其擒获,现囚于殿外。取心头血为陛下配药,是权宜之计,请陛下恕罪。”
皇帝闭上眼睛。
一滴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渗入枕巾。他的胸口起伏了几下,呼吸变得急促,然后又慢慢平复。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悲伤,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拟旨。”皇帝的声音依然微弱,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太子计宏,弑父谋逆,罪证确凿,即日废黜太子之位,押入天牢,待朕康复后……亲审定罪。”
“是。”首席太医躬身应道。
“还有。”皇帝的目光落在关心虞身上,“关卿之女……忠勇之后……朕记得你父亲……是个忠臣……”
关心虞的喉咙发紧。
“陛下,臣女父亲……”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已于昨夜……安然离世。”
皇帝愣住了。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阳光透过窗棂,在皇帝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睛看着关心虞,那眼神复杂难明——有震惊,有愧疚,有惋惜,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忠勇侯……走了?”皇帝喃喃道。
“是。”关心虞低下头,“父亲临终前,嘱托臣女……保护江山社稷,守护黎民百姓。”
皇帝闭上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眼神已经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关心虞听旨。”
“臣女在。”
“朕命你暂代明镜司主事,彻查太子党勾结邻国、祸乱朝纲一案。”皇帝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赐你御赐金牌,可调动禁卫军,可审讯朝中任何官员。凡涉案者,无论身份,一律严惩。”
关心虞抬起头。
晨光照在她脸上,映出那双红肿却坚定的眼睛。她缓缓叩首:“臣女领旨。”
***
三日后,皇帝能够坐起身了。
这三天里,京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明镜司的衙署设在原太子府——那座曾经奢华无比的府邸,如今成了审判罪恶的殿堂。关心虞没有搬进去,她依然住在父亲留下的那座小院里,每天清晨穿着孝服出门,深夜披星戴月归来。
第一天,她公布了第一批证据。
那是从王丞相密室里搜出的书信——太子与邻国使臣往来的密信,上面详细记载了如何毒害皇帝、如何控制朝堂、如何割让边境三城的计划。信件被抄录成百份,张贴在京城各大城门、集市、茶楼。
百姓哗然。
茶楼里,说书先生拍案而起,声音激昂:“诸位听客!你们可知那太子计宏,表面仁孝,实则狼子野心!他勾结敌国,毒害君父,还要割让我大周疆土!若非忠勇侯之女关大人挺身而出,我大周江山,危矣!”
集市上,识字的人大声念着告示上的内容,不识字的人围拢过来,听得咬牙切齿。卖菜的老农扔下扁担,怒骂道:“这等逆子,该千刀万剐!”
第二天,关心虞提审了第一批官员。
明镜司大堂,烛火通明。关心虞坐在主位,穿着素白孝服,腰间佩着御赐金牌。堂下跪着三名官员——都是太子党的核心成员,曾经在朝堂上风光无限,如今却面如死灰。
证据一一摆出。
有他们收受邻国贿赂的账本,有他们协助太子打压忠良的记录,有他们参与毒害皇帝计划的供词——这些供词来自王丞相,那个在牢房里为了保命而吐露一切的老狐狸。
“李大人。”关心虞的声音平静,“建安三年,你收受邻国黄金千两,为其传递我边境布防图。可有此事?”
李大人浑身颤抖:“下官……下官是被逼的……”
“被逼?”关心虞翻开另一本账册,“建安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