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跃,映出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他盯着关心虞,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声音在颤抖。
“我说了,我能看到。”关心虞的声音依然平静,“我还看到更多。比如你那个在江南养的外室,还有你们生的那个儿子——今年应该七岁了吧?住在扬州城东的柳叶巷,第三户人家,门口有棵老槐树。”
王丞相的身体晃了晃。
他扶住墙壁,手指深深抠进墙缝里。牢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他粗重的呼吸声。霉味混合着他身上散发的冷汗气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你……”他的声音嘶哑,“你想怎么样?”
“解药。”关心虞说,“配方和服用方法,现在就要。否则明天一早,这些秘密就会出现在御史台的案头上。你的外室和儿子,也会‘意外’失踪。”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王丞相闭上眼睛。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装的,是真的在颤抖。关心虞能听到他牙齿打颤的声音,能看到他脸上肌肉的抽搐。这个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几十年的老狐狸,此刻终于露出了真正的弱点。
他贪生怕死。
他更害怕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财富、权力、还有那个藏在江南的血脉——全部化为乌有。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牢房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侍卫的声音响起:“大人!忠勇侯……忠勇侯快不行了!老医生说最多还能撑半盏茶的时间!”
半盏茶。
关心虞的心猛地一紧。
她盯着王丞相,眼中最后一丝耐心消失殆尽:“王丞相,我的耐心用完了。你现在交出解药,我保证你的安全。你不交,我就让你全家陪葬。”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杀意,那是濒临崩溃边缘的人才会有的决绝。
王丞相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涣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缓缓走到牢门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从铁栏缝隙里递出来。纸很旧,边缘已经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配方。”他的声音虚弱,“服用方法在背面。每日三次,每次三钱,用无根水送服。连服七日,毒性可解。”
关心虞接过纸,迅速展开。
烛光下,她看到纸上确实写着“七日断肠散”的解药配方,一共十三味药材,其中几味极其罕见。背面详细写着煎药的方法和服用的禁忌。字迹工整,不像是临时伪造的。
“你最好没有骗我。”她说。
“老朽不敢。”王丞相苦笑,“关大人既然能看到老朽的秘密,自然也能分辨真假。只是……关大人要记得承诺,保证老朽的安全。”
“我会的。”关心虞收起药方,转身冲出牢房。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急促而凌乱。霉味和腥气被她甩在身后,迎面而来的是夜风的寒意和一种说不出的恐慌。半盏茶的时间,她能赶回去吗?
马匹在牢房外嘶鸣。
她翻身上马,甚至没有等侍卫开门,直接策马冲了出去。马蹄踏碎夜色,街道两旁的房屋在视线中飞速后退。风刮过她的脸,带着深秋的刺骨寒意,但她感觉不到冷。
她只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在倒数。
宅院的门出现在前方。
她勒住缰绳,马匹还没完全停稳就跳了下来,冲进院内。院子里灯火通明,太医们围在忠勇侯床前,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得可怕。药味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
“大人!”老医生看到她,眼睛一亮。
关心虞冲到床前,看到父亲的脸。
忠勇侯躺在床榻上,脸色已经变成了青紫色。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嘴唇干裂,渗出血丝,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有些涣散。
“父亲……”关心虞的声音在颤抖。
她跪在床前,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手冰冷而僵硬,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和伤疤。她能感觉到父亲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像沙漏里的沙,无论如何都抓不住。
“药方……”她猛地想起,从怀里掏出那张纸,“快!按这个配方煎药!”
老医生接过药方,迅速扫了一眼,脸色一变:“大人,这……这几味药材极其罕见,府里恐怕……”
“宫里!”关心虞打断他,“去太医院取!就说是我要的,陛下特许!”
一个侍卫接过药方,飞奔而出。
关心虞重新握住父亲的手,用力揉搓,试图让那冰冷的手恢复一点温度。她能感觉到父亲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微,但确实动了。
“父亲,坚持住……”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父亲的手背上,“药马上就来了,您一定要坚持住……”
忠勇侯的眼睛动了动。
他的瞳孔慢慢聚焦,看向关心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