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员倒吸一口冷气。
“王……王丞相?”孙老三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坐船去黑风林了吗?”
王文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慈和,只有冰冷的算计。“孙首领,你还是太天真了。老夫若真坐船去黑风林,岂不是自投罗网?”他缓步向前,黑衣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他的目光落在关心虞身上,像打量一件有趣的猎物。
“关大人,”他说,“我们又见面了。”
关心虞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她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王文远如此狡猾,怎么可能轻易落入陷阱?但她必须装作意外,必须让他放松警惕。
“王丞相,”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当然。”王文远走到距离她三丈远的地方停下,双手负在身后,姿态悠闲,“从绑架小皇子,到要求交换太子,再到这河岸上的埋伏——每一步,都在老夫的计划之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忠义盟成员紧张的脸,最后又回到关心虞身上。
“关大人,你确实聪明。能看破陈广的身份,能猜到交换地点有诈,甚至能提前安排叶凌在黑风林设伏。但可惜,”他摇头,语气里带着惋惜,“你还是太年轻,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关心虞沉默地看着他。
肩头的血还在流,温热粘稠,顺着胳膊滴落在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河水的腥气,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远处传来雷声,沉闷而压抑,像天穹在低吼。要下雨了。
“为什么?”她问,“你是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王文远笑了。
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癫狂的嘶笑。他笑了很久,笑得眼角渗出泪花,笑得弯腰咳嗽。等他终于止住笑声,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疯狂。
“为什么?”他重复着这个词,像在品味什么美味,“关大人,你问老夫为什么?好,老夫告诉你。”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
“因为老夫从来就不是你们大周的人。”
河岸上一片死寂。
连风都停了。
忠义盟成员瞪大眼睛,孙老三的嘴唇在颤抖。关心虞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她脸上依然平静。
“十五年前,”王文远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的悠远,“先皇驾崩那夜,老夫奉命潜入大周。那时的老夫,是邻国最年轻的谍报首领,奉命在朝中潜伏,等待时机。”
他抬起手,指向京城的方向。
“老夫用了三年时间,从一个小小的礼部主事,爬到侍郎,再到尚书,最后成为丞相。这十五年,老夫看着你们大周朝堂腐败,看着皇子们争权夺利,看着百姓受苦受难。而老夫要做的,就是让这一切变得更糟。”
他的目光落在关心虞脸上。
“关大人,你知道老夫最得意的一步棋是什么吗?”他自问自答,“是太子。那个蠢货,以为老夫是他的心腹,是他的智囊。殊不知,老夫只是在利用他,让他去争,去斗,去残害忠良。忠勇侯府被诬陷叛国——那是老夫的手笔。朝中那些支持太子的官员——多半是老夫安插的人。甚至连禁卫军副将陈广,也是老夫十年前就埋下的棋子。”
他顿了顿,笑容越发得意。
“而现在,时机终于成熟了。邻国大军已陈兵边境,只等老夫这边得手,便可长驱直入。至于太子——”他嗤笑一声,“那个废物已经没用了。等老夫控制住朝堂,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雷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更响。天穹彻底暗下来,乌云压顶,像要塌下来。第一滴雨落下,砸在关心虞脸上,冰凉刺骨。
她看着王文远,看着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天象预知能力带来的碎片——不是关于危险,而是关于王文远本人。她看见他站在金銮殿上,接受百官朝拜,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看见他在密室中对着地图指指点点,向手下炫耀自己的谋划。看见他在胜利前夕,总要拉着人讲述自己的“丰功伟绩”,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极度自负。
喜欢在胜利前炫耀。
这是他的弱点。
关心虞缓缓吐出一口气,肩头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她抬起头,雨水顺着脸颊滑落,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王丞相,”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你说完了吗?”
王文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是这种反应。
“如果说完的话,”关心虞继续说,“我也有几句话要说。”
她向前走了一步,忠义盟成员想拦住她,但她抬手制止。她走到距离王文远只有一丈远的地方停下,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但她站得笔直。
“第一,”她说,“你确实很聪明,伪装了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