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者。我们收集情报,传递消息,在朝中培养亲邻国的势力……一切都在暗中进行。”
关心虞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是很忙,经常深夜才回府。母亲总是坐在窗前等他,手里拿着一件未做完的绣品。那时候她觉得,父母很恩爱,家庭很温暖。但现在她知道了——那些深夜,父亲可能正在传递情报;那些等待,母亲可能正在计算时间。
一切都是假的。
“那这次呢?”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次的计划是什么?”
“控制皇室。”忠勇侯夫人说,“邻国知道叶凌的真实身份——他是先皇之子计安。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等我拿到先皇遗诏,就扶持七皇子上位。七皇子年幼,容易控制,邻国可以通过他逐步渗透朝堂,最终……”
“最终让这个王朝名存实亡。”关心虞接上了她的话。
忠勇侯夫人点头。
“但现在计划失败了。”关心虞盯着她,“我没有死,叶凌还活着,七皇子逃走了。邻国会怎么做?”
“他们会启动备用方案。”忠勇侯夫人的声音变得低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不是威胁,是事实。邻国已经集结了军队,就在边境待命。一旦收到计划失败的消息,他们就会立刻进攻。”
“时间?”
“最迟明天日落前。”忠勇侯夫人说,“如果明天日落前,我没有发出‘计划成功’的信号,大军就会开拔。”
关心虞看了一眼窗外。
密室里没有窗户,但她能感觉到——天快亮了。从她进入皇宫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夜。距离明天日落,只剩下不到二十个时辰。
二十个时辰。
要应对十万大军。
还要救叶凌。
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但同时也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当所有退路都被堵死,当所有选择都只剩下一个时,人反而不会犹豫了。
“军队的部署图。”关心虞说,“你知道在哪里吗?”
忠勇侯夫人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打仗。”关心虞简短地说,“既然要打,就要知道敌人的弱点。”
“你打不赢的。”忠勇侯夫人摇头,“十万大军,装备精良,还有……”
“还有内应。”关心虞打断她,“朝中还有多少像你们一样的棋子?”
忠勇侯夫人沉默了。
“告诉我。”关心虞的声音冷了下来,“母亲,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你还想救父亲——如果你还想让忠勇侯府的血脉延续下去——就告诉我一切。”
这句话击中了要害。
忠勇侯夫人的身体颤抖起来。她看着女儿,看着那张和自己年轻时七分相似的脸,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关心虞还是个婴儿,躺在她怀里,小手抓着她的手指。那时候她发誓,要保护这个孩子一辈子。
但她食言了。
她抛弃了她,伤害了她,甚至想杀死她。
而现在,这个孩子却在给她最后的机会。
“兵部侍郎张远。”忠勇侯夫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吏部尚书王明德。禁军副统领陈武。还有……还有三个我不知道名字的,只知道他们在户部和工部。”
关心虞默默记下这些名字。
“军队部署图在张远手里。”忠勇侯夫人继续说,“他负责与邻国联络。图就藏在他书房暗格里,暗格的机关是……”
她详细描述了机关的位置和开启方法。
关心虞听完,点点头:“谢谢。”
“虞儿。”忠勇侯夫人突然叫住她,“如果我告诉你……解药在哪里,你会救我吗?”
关心虞转过身,看着她。
油灯的光芒在两人之间跳跃,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密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叶凌的呼吸依然微弱,但似乎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也许是因为关心虞刚才给他喂的那颗保命丹药起了作用。
“不需要。”关心虞说,“我会找到救他的方法。至于你……”
她停顿了一下。
“等战争结束,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会把你交给朝廷审判。”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你是忠勇侯夫人,是朝廷命妇。你的命运,应该由律法决定,而不是由我。”
忠勇侯夫人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好。”她低声说,“这样……也好。”
关心虞不再看她。她走回叶凌身边,再次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冰凉,但脉搏还在跳动——微弱,但坚定。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让意识再次沉入星图。
这一次,她寻找的不再是草药。
而是救治的方法。
星辰在意识中旋转,排列,组合。她看到了经脉,看到了穴位,看到了毒素在血液中流动的轨迹。然后她看到了一个方法——一个危险,但可能有效的方法。
以毒攻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