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虞儿。”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颤抖,“太子党……已经掌握了叶凌是先皇之子的部分证据。”
关心虞的心脏猛地一沉。
“什么证据?”她问,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具体的还不清楚。”关承泽转过身,脸色在火光中显得苍白,“但情报显示,太子党的人正在全力搜捕叶凌。他们调集了刑部、大理寺、还有禁卫军的人手,在京城内外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走到帐篷中央,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
地图是手绘的,线条粗糙,但标注得很详细。京城的内城、外城、各个城门、主要街道、官府衙门,都用不同的符号标记出来。
“你看这里。”关承泽指着地图上刑部衙门的位置,“太子党的人最近频繁出入刑部大牢。我的人观察到,他们在加固牢房的守卫,还调集了一批刑具进去。”
他的手指移到另一个位置:“还有这里,大理寺。太子亲自去过大理寺三次,每次都是深夜,带着心腹幕僚。他们在查阅旧案卷宗——特别是十五年前,先皇驾崩前后的那些案子。”
关心虞盯着地图。
那些标记,那些线条,在她眼中逐渐连接起来,形成一张巨大的网。一张要将叶凌,要将她,要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一网打尽的网。
“他们想做什么?”她问,声音很冷。
关承泽抬头看她。
“公开审讯。”他说,一字一顿,“太子党想抓住叶凌,在朝堂上公开审讯他。逼他承认自己是先皇之子,然后以‘冒充皇嗣、图谋不轨’的罪名,将他处死。”
帐篷里一片死寂。
只有火盆里的炭火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远处传来隐约的号角声,那是邻国军队在调整阵型。战争的气息越来越浓,像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忠义盟内部……”关承泽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出现了分歧。”
关心虞看向他。
“有些人主张,应该立即行动。”关承泽说,“趁太子党还没完全掌控局面,趁战争还没爆发,把太子的罪行公之于众。联络朝中还有良知的老臣,联络军中还有忠义的将领,一举推翻太子党。”
他停顿了一下。
“但另一些人认为,时机未到。”他的声音更低,“太子党掌控了朝堂大半势力,禁卫军也在他们手中。现在行动,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们主张继续潜伏,等待更好的时机——比如,等邻国军队攻城,等朝堂大乱,再趁乱起事。”
关心虞沉默着。
她看着表哥脸上的疲惫,看着他眼中的挣扎,忽然明白了他这十五年承受的是什么。不仅仅是逃亡的艰辛,不仅仅是失去亲人的痛苦,还有作为首领,要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做出抉择的重担。
“你怎么想?”她问。
关承泽苦笑。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两种选择都有道理,也都有风险。立即行动,可能救不了叶凌,还会把忠义盟所有人都搭进去。继续等待,可能等到的是叶凌被处死,是京城被攻破,是江山易主。”
他走到帐篷边缘,掀开帘子一角。
晨光已经彻底驱散了夜色。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被一层薄雾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还有隐约的硝烟味。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关承泽放下帘子,转过身,“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关心虞点头。
她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腿上的伤口传来尖锐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关承泽立刻上前扶住她。
“你的伤——”
“没事。”关心虞咬牙站稳,“表哥,我们必须先找到叶凌。在他被太子党抓住之前,和他会合,制定计划。”
关承泽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眼中闪过心疼,但更多的是敬佩。
“怎么找?”他问,“现在全城戒严,我们进不去。”
关心虞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
白玉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个“计”字仿佛活了过来,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预知的能力像潮水般涌来。
不是完整的画面,是碎片。破碎的、闪烁的、模糊的碎片——叶凌的脸,在某个昏暗的房间里;老陈铁铺的招牌,在风中摇晃;一双手,在敲打铁砧,火星四溅;还有……还有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位置。
她睁开眼睛。
“老陈铁铺在城西。”她说,声音很肯定,“靠近西市,但不在主街上,在一条小巷深处。门口有棵老槐树,树干上刻着一个‘陈’字。”
关承泽惊讶地看着她。
“你怎么——”
“我能看见。”关心虞说,没有解释更多,“叶凌会去那里。我们必须在他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