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刀。但就在刀落下的瞬间,远处传来号角声,大地开始震动,黑压压的军队从北方涌来,旗帜上绣着大燕国的图腾。
“太上皇的真正目的不是处决叶凌。”关心虞的声音很冷,“他是要用叶凌做诱饵,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时,他的军队会从北方南下,直扑京城。”
庙里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声。
“你怎么知道?”背着长弓的年轻人忍不住问。
关心虞看向他,月光下她的眼睛异常明亮,那是预知能力使用过度后的异样光芒:“我看见的。”
没有人再问。
“所以,”她继续说,“我们必须提前行动。巳时,刑场守卫会换岗,那是唯一的机会。我需要弓箭手——”她看向年轻人,“你叫什么?”
“陈小五。”
“陈小五,你带十个擅长射箭的人,埋伏在这些屋顶。”她在图上标出四个点,“换岗时,射杀瞭望台上的哨兵和刑场四角的守卫头目。记住,必须同时动手,不能让他们发出警报。”
陈小五重重点头。
“第三件事,”关心虞的笔尖移到第三张图,“逃生路线。救出人后,不走主街,不走小巷,走地下。”
她画出排水道的路线:从镇中心某处民宅的灶台下进入,沿着废弃水道前行三里,出口在镇外河流的乱石滩。水道狭窄,只能弯腰通过,而且多年未用,可能有坍塌。
“赵统领,你带五个人,现在就去探路。”她说,“确认水道是否通畅,如果有堵塞,想办法疏通。天亮前必须回来报告。”
“是。”
赵铁山带着陈小五和另一个忠义盟成员离开了。
庙里只剩下关心虞和青龙会成员。她从怀中掏出干粮,分给对方一半。干粮已经硬得像石头,她用力咬下一口,慢慢咀嚼,让唾液软化食物。喉咙干得发疼,水囊里的水只剩最后几口。
“关姑娘,”青龙会成员低声说,“你的脸色很不好。”
“死不了。”关心虞说。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休息。但脑海中不断浮现各种画面——叶凌受刑的样子,容妃哭泣的样子,军队南下的样子,还有京城被围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割着她的神经。
预知能力带来的头痛开始发作。
像是有无数根针扎进太阳穴,然后慢慢向颅内蔓延。她咬紧牙关,手指用力抠进墙壁的裂缝,粗糙的土石刺破指尖,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不能晕过去。
还有太多事要做。
***
寅时初,赵铁山回来了。
他满身泥水,脸上却带着兴奋:“水道是通的!虽然有几处坍塌,但我们清理出来了。出口确实在乱石滩,很隐蔽,外面长满了芦苇。”
关心虞松了口气。
“但是,”赵铁山接着说,“我们在水道里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枚铜钱。铜钱已经锈蚀,但还能看出上面的年号——永昌三年。那是先皇在位的最后一年。
“水道里有人走过。”赵铁山说,“而且是不久前。泥地上有新鲜的脚印,还有这个——”他又掏出一块碎布,布料是上好的丝绸,边缘有金线绣纹。
关心虞接过碎布,凑到月光下仔细看。
金线绣的是凤凰的尾羽。
只有皇后或太后才能用凤凰纹样。
“容妃娘娘可能尝试过逃跑。”她低声说,“从营地逃出来,躲进水道,但又被抓回去了。”
所以太上皇才会把她和叶凌关在一起——不仅是要挟,更是防止她再次逃跑。
“还有一件事。”赵铁山的声音更低了,“我们在水道出口附近,看到了军队的痕迹。”
“什么痕迹?”
“马蹄印,很多,很新。”赵铁山说,“还有车辙印,是粮草车。从方向看,是从北面来的,沿着河岸往南去了。”
关心虞的心沉了下去。
太上皇的军队已经在移动了。
比预知中看到的还要快。
“有多少?”她问。
“至少五千人。”赵铁山说,“而且都是骑兵。我看了马蹄印的深度,马匹都披了甲,是重骑兵。”
五千重骑兵。
足以在平原上击溃两万步兵。
如果这支军队真的南下,京城守军根本挡不住。更何况,朝廷还不知道割让三城的协议,不知道太上皇已经和大燕国勾结,不知道边境防线形同虚设。
“时间不多了。”关心虞说。
她重新摊开地图,开始修改计划。
原定丑时三刻的行动,必须提前到丑时正。原定巳时刑场动手,必须提前到辰时末。因为军队南下的速度太快,每拖延一刻,京城就多一分危险。
“赵统领,你现在就去召集所有人。”她说,“丑时正在土地庙集合。记住,只带必要的武器,轻装简行。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