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丞相不是要我们表态吗?我们就去表个态。”
关心虞还想说什么,但叶凌已经转身走向门口。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挺拔而决绝,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剑。计明跟在他身后,手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
走到门口时,叶凌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小心。”他说。
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关心虞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油灯还在燃烧,火苗跳跃着,映着她苍白的脸。她深吸一口气,把地图和令牌收好,转身从后窗翻了出去。
***
七天后,雁门关。
月圆之夜。
天空像一块深蓝色的绸缎,上面缀满了碎钻般的星星。月亮从东边的山脊升起,又大又圆,银白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把山峦、关隘、营帐都镀上一层冷冽的银边。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原的草腥味和某种隐约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战争的味道。
关心虞站在雁门关西侧的山坡上。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正盯着远处的山谷——月光下,山谷像一条黑色的巨蟒,蜿蜒在群山之间。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长着稀疏的灌木,在夜风中摇晃,像鬼影。
她的身边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王老汉,青龙会在清风镇的联络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脸上布满风霜的皱纹,但眼神锐利得像鹰。另外两个是青龙会的骨干,一个叫黑虎,一个叫青蛇,都是身手不凡的好手。
“都布置好了?”关心虞低声问。
王老汉点头,声音沙哑:“按姑娘的吩咐,山谷两侧埋了火药,岩壁上挂了滚石,谷口设了绊马索。赵将军那边也联络上了,他答应派五百精兵埋伏在谷外,等信号一起,前后夹击。”
关心虞抬头看了看月亮。
月亮已经升到中天,银白的光芒照在她脸上,她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冰冷感——预知能力在蠢蠢欲动。这七天里,她几乎没怎么睡觉,白天计算敌军路线,夜晚布置埋伏,还要应付太傅派来的探子。
三天前,她在雁门关守将赵将军的营帐里,亲眼看见了那封密信——太傅写给赵将军的,许诺事成之后封他为镇北侯,条件是月圆之夜按兵不动。赵将军当着她的面烧了信,说:“忠勇侯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赵某岂是忘恩负义之徒?”
但关心虞不敢完全相信。
这七天里,她看见了太多背叛,太多阴谋。丞相、太傅、北狄使节,还有那个神秘的“老主人”——这些人编织的网太大,太密,她不知道还有谁可以信任。
“来了。”黑虎突然低声道。
关心虞立刻俯身,看向山谷入口。
月光下,一队黑影正从山谷深处缓缓移动过来。起初只是几个黑点,然后越来越多,像蚁群一样涌出。马蹄声隐约传来,沉闷而有节奏,像战鼓敲击大地。她能看见马背上的人影,穿着厚重的铠甲,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北狄铁骑。
真的来了。
关心虞的心脏开始狂跳。她的手心出汗,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刀柄是木质的,已经被她的汗水浸湿,触感滑腻。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这七天里,她预见了三次进攻的画面,每一次都修正了埋伏的位置。现在,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敌军越来越近。
她能看清最前面那个将领的模样——那是个身材高大的北狄人,穿着狼皮袍子,脸上有一道刀疤。是驿馆里那个使节,呼延烈。他骑在一匹黑马上,马鞍上挂着一把弯刀,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等他们全部进入山谷。”关心虞低声说。
王老汉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支响箭。
山谷里,北狄铁骑正在快速推进。马蹄声越来越响,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关心虞能闻到风中传来的马汗味、皮革味,还有北狄人身上特有的羊膻味。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队伍的中段——按照预知,那里是太傅私兵的位置。
果然。
当队伍行进到山谷中段时,关心虞看见了一队不同的人马。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铠甲,铠甲上没有任何标识,但做工精良,明显比北狄人的皮甲高级得多。他们的战术也很诡异——不骑马,全是步兵,但行进速度极快,队形严密得像一块移动的铁板。他们手中拿的不是弯刀,而是制式的长枪,枪尖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太傅的私兵。
关心虞的心脏猛地一紧。她想起太傅在驿馆里说的话——“老主人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五千套铁甲,装备的原来是这样的部队。这样的部队,不是用来攻城的,是用来——刺杀的。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放信号!”她突然低喝。
王老汉一愣:“还没全部进入——”
“放!”关心虞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