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的声音很冷,“大周立国三百年,从未割让过一寸土地。”
“以前没有,现在可以有。”呼延烈冷笑,“丞相大人已经同意了。”
叶凌看向丞相李斯。
丞相端起酒樽,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计安,你要明白现在的局势。北狄十万铁骑已经集结在边境,随时可以南下。大周内部……你也知道,朝局不稳,军心涣散。打起来,我们没有胜算。”
“所以就要割地求和?”叶凌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不是求和。”丞相纠正他,“是合作。”他看向右侧的神秘人物,“这位贵客,可以为我们提供军械支持——五千套铁甲,一万张强弓,三万支箭矢,还有攻城器械。有了这些装备,我们可以在月圆之夜,配合北狄的进攻,一举拿下京城。”
月圆之夜。
叶凌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关心虞预见的画面——血月当空,箭矢如雨。那个画面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月圆之夜是什么时候?”他问。
“七天后。”丞相说,“八月十五,中秋之夜。那天晚上,京城会有庆典,守军松懈,是最好的时机。”
呼延烈补充道:“我们的铁骑会在子时发动进攻,从雁门关突破。你们的人负责打开京城城门。事成之后,云、朔、代三州归北狄,京城归丞相,至于这位贵客……”他看向神秘人物,“他要的东西,丞相已经答应了。”
神秘人物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像生锈的铁器摩擦:“我要的东西很简单——大周国库里那三箱前朝古籍,还有……先皇留下的那枚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
叶凌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是皇权的象征,是只有皇帝才能持有的东西。这个人要传国玉玺,意味着什么?
“玉玺在宫中,由禁卫军看守。”丞相说,“不过不用担心,禁卫军统领是我的人。月圆之夜,他会打开宫门,让我们的人进去。”
计划已经如此详细。
详细到让叶凌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谋划已久的阴谋。丞相、北狄、还有这个神秘第三方,三方勾结,要瓜分大周的江山。
“你们有没有想过百姓?”叶凌的声音有些沙哑,“战争一起,会有多少人流离失所?会有多少人死在刀剑之下?”
呼延烈哈哈大笑,笑声像夜枭的啼叫:“百姓?那些蝼蚁一样的贱民,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在意的?大周三百年,养了太多废物,该清理清理了。”
丞相李斯看着叶凌,眼神变得锐利:“计安,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加入我们,事成之后,你可以恢复皇子身份,甚至……我可以让你做傀儡皇帝,享尽荣华富贵。第二……”他顿了顿,“拒绝,然后死在这里。”
大堂里的阴影中,传来弓弦拉紧的声音。
很轻,但叶凌听见了。计明也听见了,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随时准备拔刀。
叶凌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明暗不定。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在思考,又像在传递某种信息。计明站在他身后,能看见他的后背——那件青色的长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我需要时间考虑。”叶凌终于开口。
“你没有时间。”丞相说,“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答案。”
“那就明天天亮之前。”叶凌站起来,“现在,我要回去休息。”
呼延烈想说什么,丞相抬手制止了他。丞相看着叶凌,眼神深邃:“好,我等你到天亮。不过计安,你要记住——走出这个门,你就没有回头路了。要么成为我们的人,要么成为死人。”
叶凌没有回答,转身向门口走去。
计明跟在他身后,手始终按在刀柄上。大堂里的阴影中,那些呼吸声变得急促了一些,但没有人动。丞相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樽,慢慢喝着酒,眼神一直盯着叶凌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外。
***
驿馆的屋檐下,关心虞像一只壁虎,紧贴着墙壁。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她的位置选得很好——屋檐的阴影正好遮住她的身形,而从这个角度,她可以透过窗户的缝隙,看见大堂里的一切。
她看见了整个会面过程。
听见了月圆之夜的进攻计划。
听见了五千套铁甲、一万张强弓的军械支持。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像要跳出胸腔。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记住每一个细节——丞相的表情,呼延烈的语气,神秘人物的声音。尤其是那个神秘人物,他说话时,右手的小指会不自觉地抽搐一下,很轻微,但关心虞注意到了。
那是太傅的习惯。
朝中德高望重的太傅,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的太傅——右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