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青龙会总舵有八百弟兄。”叶凌说,“江湖门派围攻,至少会出动两千人。但青龙会总舵易守难攻,八百人守一天没有问题。我会派两百人回去支援,剩下的……”他看向关心虞,“剩下的六百人,埋伏在太子府外,等关姑娘得手后接应。”
关心虞猛地抬头:“不行!青龙会本来人手就不够,如果再分六百人给我……”
“必须分。”叶凌打断她,眼神不容置疑,“太子府比菜市口更危险。菜市口是明面上的战场,太子府是暗地里的陷阱。你去夺虎符,太子一定会布下天罗地网。没有接应,你出不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投下长长的影子。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看见,关心虞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伤口疼,是因为愤怒,因为不甘,因为……恐惧。她恐惧的不是自己去冒险,而是叶凌要为她分走本就不足的力量。
“师父……”她的声音有些哑。
“听我的。”叶凌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这是命令。”
关心虞咬住了嘴唇。
鲜血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她尝到了铁锈味,尝到了苦涩,尝到了……无能为力。她知道叶凌是对的。她知道太子府有多危险。她知道如果没有接应,她就算拿到虎符也逃不出来。但她更知道,青龙会总舵被围攻,叶凌分走六百人,意味着总舵的弟兄们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为了她。
为了忠勇侯府。
为了一个“灾星”。
“好。”她终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听你的。”
叶凌点头,转向其他人:“现在分配具体任务。赵舵主,你带忠义盟的兄弟配合关姑娘,潜入太子府。记住,你们的任务是辅助,不是主攻。一切听关姑娘指挥。”
赵铁山抱拳:“是!”
“周将军,你回禁卫军大营,调动亲卫营。午时之前,必须到达菜市口外围的预定位置。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周将军起身:“末将领命!”
“李阁老。”叶凌看向老人,“您回府上,联络朝中还能信任的大臣。太子政变的消息,必须有人知道。如果……如果明天我们失败了,至少还有人能站出来说话。”
李阁老的手在颤抖,但他挺直了腰杆:“老朽明白。”
“至于王猛。”叶凌看向院子角落,那里绑着一个人,嘴里塞着布,眼睛瞪得很大,“继续让他传递假消息。告诉他,我们已经决定在城西刑部大牢劫囚,让他把这个消息传给太子。”
赵铁山皱眉:“国师,万一他……”
“他的家人在我们手里。”叶凌说,“而且,他不敢背叛两次。一次背叛是无奈,两次背叛就是愚蠢。王猛不蠢。”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穿过云层,照在染坊的院子里,照在那些晾晒的布匹上,红的、蓝的、绿的,在晨光中鲜艳得刺眼。远处传来市井的声音——小贩的叫卖,车轮的滚动,孩子的嬉笑。普通人的生活还在继续,而他们,却要踏入生死场。
“都去准备吧。”叶凌说,“午时之前,所有人必须就位。”
众人起身,行礼,陆续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叶凌和关心虞。
阳光照在关心虞的脸上,她的脸色很白,白得像纸。肩膀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在晨光中格外刺眼。叶凌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肩膀,但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疼吗?”他问。
“不疼。”关心虞说。
“说谎。”
关心虞笑了,笑容很淡,淡得像水面的涟漪:“师父,你记得我八岁那年,从树上摔下来,摔断了胳膊吗?”
叶凌记得。
那年春天,她非要爬树摘桃花,结果树枝断了,她摔下来,右臂骨折。他抱着她跑回府里,请太医接骨。她疼得脸色发白,嘴唇咬出了血,但一滴眼泪都没掉。太医接骨的时候,她抓着他的手,指甲掐进他的肉里,掐出了血印。
接完骨,太医说:“这丫头真能忍。”
她说:“因为我是‘灾星’,‘灾星’不能哭。”
那时他才明白,这个孩子,这个被所有人视为不祥的孩子,已经学会了用坚硬的外壳包裹自己。她不哭,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她知道,哭了也没人心疼。
“记得。”叶凌说。
“那时候比现在疼多了。”关心虞说,“所以现在真的不疼。”
叶凌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这次没有犹豫,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隔着纱布,他能感觉到伤口的温热,感觉到血液的黏腻。他的手指很轻,轻得像羽毛,但关心虞还是颤抖了一下。
“小心。”他说,“太子府里,不要相信任何人。太子可能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可能已经布好了陷阱。拿到虎符就撤,不要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