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很安静,看着看着。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了空着的右手。
指尖带着一丝犹豫和试探,轻轻落在了林染的眉骨上,发现他没醒,指尖才缓缓下滑,掠过眼睑,划过鼻梁,最后停在了他的唇边。
大律师的心跳在指尖触碰到那片湿润的瞬间,漏跳了一拍,心血来潮,她身体微微前倾。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但就在将触碰到的瞬间,她猛地回过神来。
妃英理!你在干什么?
你是个律师!是个成年人!是个有女儿的母亲!你在对一个比你小十几岁的少年做什么?!
她脸颊有些滚烫,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有多么离谱,但还没等她准备后撤,就对上一双缓缓睁开的黑色眼眸。
“嗯?”
看着近在咫尺的冷艳脸庞,林染也是懵的。
大律师?这么近?你要干嘛?
不过还没等他从宿醉带来的迟钝中回过神,妃英理就已经快速收回脑袋,眉头微蹙,红唇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醒了?醒了还不赶紧把你的手拿开!”
“啥?”
这声冷呵,把还处于迷糊状态的林染吓了一跳。
一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老毛病又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右手,牢牢覆盖在了妃大律师那将白衬衫撑起的傲人弧度上。
然后……
他下意识的又捏了一下。
“唔~”
一声带着痛楚和羞恼的闷哼,从妃英理的喉咙里溢了出来,一双漂亮眸子死死瞪着林染。
“林!染!”
“大律师,我错啦,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喝断片了,我完全不记得!”
林染一个激灵,猛地收回了手,举在半空,脸上写满了“我冤枉啊”,嘴里不停的道着歉。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轻薄了律政女王,这要是被告上法庭,他这辈子就交代了,什么文学新星,什么天才作家,全得玩完!
但道着道着歉,他忽然回过神,想起刚才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看到某张脸离他特别近,近到几乎要亲上来的距离。
林染反应过来。
不对啊,不是你先想偷亲的我吗?大家都犯错了,为什么就我一个道歉?
这不公平!
但不等林染组织好语言、发起“反指控”,某位大律师这会已经趁着他道歉的功夫,从床上起身,完全不给他反击的机会,径直走向浴室。
“我去洗漱,你也赶紧起来吧,时间不早了。”
“emmm……”
看着紧闭的浴室门,林染一个人凌乱的坐在床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那只“犯罪”的手,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所以……到底是谁先“图谋不轨”的?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大律师刚才绝对是想趁他睡着的时候,凑过来想亲他,虽然最后没亲下来,但那个意图是实打实的。
一念至此,林染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所以……
昨晚那顿“鸿门宴”,那场“厨房教学”,那场“敬徒劳”的酒……
似乎……并不完全是“徒劳”?
……
林染最终还是没能在大律师这再蹭到顿饭。
等妃英理洗完澡,他也厚着脸皮走了进去,和大律师共享了同一间浴室,勉强算是一起洗了个热水澡。
然后等他神清气爽地出来,就看到妃英理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干练的深灰色职业套装,头发也重新盘了起来,恢复了平时那种冷艳逼人的律政女王形象。
双手抱胸,翘着腿坐在沙发上,表情平静。
四目相视,双方沉默。
空气有点尴尬。
林染选择打破僵局,举起手,咳嗽了两声:“咳咳,那个……昨晚……”
“你还不走,等着我请你吃早饭吗?”
“……”
被撵了!
他林染,堂堂大作家,夏末老师,铃木财团的座上宾,米花町的荣誉市民,第一次被人撵了!
明明大家刚刚还在一张床上你侬我侬,你偷亲我,我偷捏你,同床共枕了一夜,结果一转眼,有人就先背叛了组织,翻脸不认人。
你个拔屌……呸!拨……你个无情的女人!
嘴里小声的骂骂咧咧。
林染老老实实的换好鞋,背上自己的背包,绝对不是因为看到大律师握起的拳头,只是他这个人向来遵守妇女意愿。
他打开门,回过头。
妃英理还坐在沙发上,不过把昨晚自己送她的那本“雪国”拿在了手里,正低头翻看着。
“大律师,”林染看着她,忽然开口,“那句话,不只适用于你。”
妃英理抬眸看他。
“明知徒劳,依然坚持,很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