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沟壕挖好了,咱们就可以踏踏实实地收拾田地了。到了那时候,女人们上山挖野菜,男人们翻地、播种,各干各的,两不耽误。
你们要是想自己开几亩地种粮食,山谷西边,就是你们现在往南的这片缓坡还有不少能开垦的荒地,你们自己去挑。
不过有一条规矩得先说好。开荒之前要先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好给你们指地界。
山谷看着大,能种庄稼的平地其实不多,还得避开溪水、避开林子、避开以后可能要建房子的地块。
想每个人分一亩地肯定不可能,但三四个人一亩应该还是可以。”
裴元绍点头,很痛快地说:
“这是自然。地是你们先占下的,规矩当然按你们的来。再说,我手底下这些人也不是个个都会种地。
周聪和孔回是猎户出身,本来就习惯了钻林子打猎;赵大勇和刘中在军营里干了半辈子,种地也是从头学起。
他们有些人更愿意打猎、采山货,不一定会开荒种地,你不用担心地不够分。”
“那就好。”陈石头语气里多了些轻松。
“行了,你还要收拾屋子,我们就不多待了。你今天刚搬进来,东西还得归置归置,到了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张福贵和刘大江跟着站起来,朝裴元绍拱了拱手。
沈怀安走到门口,又回头跟裴小娥说:“下午学堂里见,记得把习字本子带来。”
裴小娥点了点头。
陈青竹还是话最少,只是朝裴元绍点了个头,就跟着大家走出了院子。
江天最后一个走出门。
裴元绍把一行人送到院子门口,看着他们三三两两地沿着土路往各自家的方向走去。
陈石头和江天并排走在最前面,还在说着沟壕的事。
张福贵跟着刘大江去了刘家,不知道在聊什么,时不时笑两声。
沈怀安和陈青竹走在最后,沈怀安在说什么,陈青竹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裴元绍转过身,走回屋里。
钱河和张大力正把灶台上的东西分类归置。
肉挂上房梁,红薯放进灶台下面的小地窖,药材茶放在碗柜最上面一层。赵大勇蹲在灶膛口生火,火苗已经窜起来了,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周月清在卧房里铺炕,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裴小娥趴在桌上,拿着沈先生送的新毛笔在桌子上写字,表情很是认真
这间黄泥茅草的小屋,昨天还是周大牛留下的空屋子,今天就已经是裴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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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雪已经很薄了。
南边坡上的残雪化得只剩背阴处几块白斑,枯黄的草皮大片大片地露出来,被雪水泡了一冬天,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浸了水的棉絮上。
溪水涨了许多,哗哗地淌得比冬天急了一倍,把溪边几块松动的石头都冲歪了。
山里的风还是凉的,但已经不是冬天那种刮在脸上像刀子的凉,而是带着一股子泥土解冻之后湿漉漉的气息,深吸一口,胸膛里都觉得清爽。
山谷里的柳树和野杏树虽然还没发芽,但枝条已经开始泛出一层隐隐的青色,凑近了看,能看见枝头上鼓起了细小的芽苞,硬邦邦的,用手指掐一下能掐出一点点湿意。
这天傍晚,陈石头吃过晚饭,在自家院子外面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北边山脊上那道挖好的沟壕,心里盘算了一会儿,然后清了清嗓子,朝着山谷里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明天开始挖沟壕,大家辰时初,在我家门口集合。巡逻的人按原定时间行动,不变......”
他的声音在山谷里传得远,带着回音又转了几圈。
各家各户的人都走了出来往这边看了一眼,应一声“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辰时还没到,陈石头家门口就已经站满了人。
山谷里的汉子们差不多全来了,包括裴元绍一行人。
陈石头站在院门口的石墩上,也不用多说什么开场白,直接开始分派活计。
“巡逻的人,按原定时间走,不能因为挖沟壕就把山谷的防守空了。刘大江,你和田禾今天还是负责北边坡那条线,等会就出发,别耽误。”
刘大江点了一下头,田禾在旁边应了一声“是”。
“其他人分成两拨。江天,你带你那一队人去南段,从坡上往东挖。
张福贵、张福顺、江舟、江安、王勉、王柱子,你们跟江天走。裴将军,你带你的人跟我去东段,从东边坡往南边方向推。咱们两头一起挖,中间汇合。”
裴元绍说“行”,转头跟自己的人简单分了一下工。
分派停当,陈石头从石墩上跳下来,挥了挥手。
“走吧,上山。”
一群人扛着锄头铁锹,沿着山坡上的小路往山脊上走。
晨雾还没散尽,山谷里的溪水声在脚底下哗哗地响,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