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那里,发着光,外面的翻涌和它没有关系。
雷古勒斯扫了一眼参宿六。
最外侧,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微光,没有变化。
意料之中。
他从精神世界退出来,效果已经出来了。
那些灰色物质被限制在魔力循环的最外层,星轨以外,精神屏障以内。
它们附着在魔力的表面,改变了魔力原本的质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一层东西,阴影,沉重,来自骨盒。
他擡起右手,食指点向桌角那盏烛台。
一道小火焰从指尖跳出来,落在烛芯上。
蜡烛点着了。
火焰烧得正常,橘黄色,但不完全正常。
火焰根部有一圈极淡的灰色,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仔细看也不太明显,但它在那里。
魔力出手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区别。
比平时重,比平时厚,比平时沉,像魔力表面裹了一层铅。
它不影响施咒精度,也不影响速度,但它改变了魔力传达到外界时的质感。
压迫,支配,痛苦。
一个对黑魔法敏感的人站在他面前,会感觉到,这个人的魔力不对劲,有东西在侵蚀他,或者他想侵蚀别人。
但也就这样了。
他把过滤层的精度调回满格,收容室的接口关到最小,只留给虚拟人格消化素材用的那点流量。
灰色物质的来源断了。
已经附着在魔力表层的那些不会立刻消失,需要几个小时自然消散,或者他主动清理。
他没清,留着。
後天晚宴之前再做一次,加到合适的浓度就行。
他把骨盒放回符文箱子,符文暗刻合上,推进抽屉,关上。
手刚从抽屉上收回来,巴鲁克凑过来了。
它把前腿搭在他手背上,螯肢开合了一下,咔哒。
雷古勒斯拿食指在它背甲上点了一下。
巴鲁克缩了一下,又撑起来,前腿又搭上去。
他没再动,让它搭着。
烛台上的火焰烧着,光在桌面上晃。
巴鲁克在他手背上待了一会儿,然後自己爬回桌角,缩成一团。
雷古勒斯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
天花板上有几道裂纹,和小天狼星那间一样,从这头到那头。
他看了一会儿。
闭眼,睡觉。
1973年12月25日,傍晚五点半,格里莫广场12号门厅。
奥赖恩站在门口,黑色礼袍笔挺,领口收到喉结下方,右胸口别着布莱克家族徽章,银底黑纹,双星与天狼,在绿火下泛着冷光。
他左手戴着家族戒指,右手自然垂着,脸上什麽表情都没有。
雷古勒斯站在他右手边,袍子样式和父亲差不多,窄肩,收腰,下摆刚盖过脚踝,袖口的银线暗纹比奥赖恩的少了一圈。
他左手戴着奥赖恩同款戒指,样式花纹都一样,只是没有家主权限。
小天狼星站在雷古勒斯旁边,同样的黑色礼袍,同样的暗纹袖口,只是他穿着不太自在,领口明明合身,他还是伸手去扯了一下。
他手上什麽都没有。
沃尔布加穿着墨绿色的礼服长裙,高腰,窄袖,裙摆垂到脚面,脖颈间戴一条银色细链,头发高高盘起。
整个人收拾得一丝不苟,站在三个穿黑袍的男人旁边,是唯一有颜色的。
「到了之後先去主宴会厅,别在门厅停太久。」沃尔布加一边检查手套一边说,自光扫过三个人,没看谁,也没不看谁,就是在说。
「罗道夫斯是男主人,贝拉是女主人,莱斯特兰奇家今年主办,规矩比往年更讲究。
奥赖恩,你记得和罗道夫斯多聊几句,去年马尔福家那边你和老阿布拉克萨斯说了那麽久,这边也不能显着生分。」
奥赖恩没接话。
沃尔布加转向雷古勒斯:「雷尔,贝拉今晚肯定会找你说话,你」
「嗯。」
「别嗯,我还没说完,她现在脾气越来越一,沃尔布加停一下,手套戴好了,开始整理裙摆:「记住我的话,贝拉是自己人,和你说话,你要好好听。
奥赖恩一动没动。
雷古勒斯也一动没动。
两个人站在门厅里,和两尊穿了袍子的石像差不多。
小天狼星浑身都在动。
沃尔布加还在说。
她说到了宴会礼仪,虽然今晚是冷餐,但拿着酒杯的姿势不能随便。
说到了和贝拉交谈时的措辞,贝拉现在是莱斯特兰奇家的女主人,不能像以前那样叫她贝拉堂姐,要叫莱斯特兰奇夫人。
说到了如果有人问起小天狼星去年为什麽缺席,就说身体不适,在格里莫广场静养。
小天狼星听到这,整张脸拧成一团,嘴角往下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