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进变形的空间,光球进去了,然後在那个扭曲的空间里被搅碎。
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褶皱的沟壑里乱撞,像一群被困住的萤火虫,怎麽也飞不出去。
麦格教授放下魔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杯沿碰到下唇的时候,她的眼睛眯了一下,像在品味什麽好东西。
「还有什麽问题?」她盯着茶杯,没看雷古勒斯。
「没有了,」雷古勒斯站起来,微微欠身:「谢谢教授,这个启发很大。」
说完,他觉得很大可能还不够大,又说了句:「不止启发,是开了一扇门。」
麦格教授擡眼看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喝茶。
过了会儿,她才擡起头:「问题解决了?」
雷古勒斯神态更加恭敬:「没有,但思路有了,刚才那一下,我感知到了空间更深层的东西,之前做不到,现在知道该怎麽做了。」
麦格教授看着他,点了一下头:「空间变形成熟之前,别往里射咒语。」
「明白。」
「谢谢教授。」雷古勒斯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麦格教授轻轻嗯了声,没再说话,目光已经落回桌上那份羊皮纸。
雷古勒斯转身往门口走,小天狼星坐在椅子上没动,直到雷古勒斯拉开门,他才像被什麽东西紮了一下,猛地站起来。
两人出了办公室,门在身後关上。
十一月底的太阳落得早,走廊里暗下来,火把在墙上的狄托里燃起来,隔几步一支。
快到饭点了,这个时间走廊里几乎没人,都去吃饭了。
雷古勒斯走在前面,小天狼星跟在後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雷古勒斯脑子里还在想刚才办公室里的那一幕。
他之前一直在跟那股弹力较劲。
他知道空间被改变之後会自己弹回来,这是物理常识,弹性模量,空间结构的恢复倾向。
他接受这个事实,然後想办法对抗它,用魔力压着,用精神撑着,把变形空间维持住,不让它弹回去。
他做得挺费劲,维持不到一分钟,魔力消耗大,精神消耗也大。
但麦格教授的做法完全不一样,她没跟那股弹力较劲,她直接把它给变了,她把那股弹力当成了一个具体到可以用变形术解决的问题。
这让雷古勒斯意识到,他太习惯用理性思维去拆解问题了。
他把这个当成物理问题来解,把空间的弹性当成一个抽象的物理概念去分析,去计算,去对抗。
每一步都逻辑清晰,每一步都有理论依据。
他做得对,但做得累。
在他的固有认知里,空间的弹性是空间本身的物理性质,一个抽象的属性。
把它当做变形的目标,这个思路从他的逻辑框架里根本不会自然地冒出来。
但他忘了一件事,魔法不是物理,物理也不是魔法,有时候魔法里包含物理,更多时候,它们泾渭分明。
物理是描述世界运作方式的一套语言,魔法也是。
用物理去想魔法的问题,有时候走得通,有时候走不通。
这次走不通,但物理分析没错,错在他用物理的思路把这个问题框死了。
他的魔法道路早就确认了,理性感性一起走。
但确认是一回事,碰到具体问题是另一回事。
遇到问题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是分析,拆解,找规律,找原因,找对策。
理性思维占主导,几乎是本能的。
这个本能有它的价值,理性思维让他走得很远。
裂解咒是这样拆出来的,空间魔法是这样算出来的,光源魔法的底层逻辑也是这样推出来的。
那些成果靠的就是理性思维,没有理性思维,这些东西一个都出不来。
但在空间变形这个问题上,理性思维把他带偏了。
他把一个需要感性突破的问题,硬生生拆成了技术难题。
但麦格教授用一次演示告诉他,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思路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他遇到了边界,理性分析把问题说清楚了,却找不到解决办法。
因为解决办法在感性那边,在魔法那边,在把抽象的东西当做可以被直接处理的目标那边。
两套思维不是对立的,他从来都是两边都在用,只是在不同的问题上侧重不同。
这次侧重错了,多陷在物理的分析里,少了一点魔法的直觉。
雷古勒斯解决问题的方法一直是拆,拆开,看清楚,一个一个解决。
这个方法有效,而且会一直有效,但他不能只会拆。
有些问题拆到最後会发现,拆出来的每一个零件他都认识,但就是解决不了。
这时候需要换一种思路,不能继续往下拆,该往旁边看,看看别人怎麽做的。
就像这次,麦格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