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那日取了药回来,身上伤了好几处,母亲心疼了好一阵,又嘱咐我回头该当如何谢他。”
宁馨偏头看着他,他那双沉黑的眼睛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大约他自己也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弟弟吧。
或者还是有对她的试探。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脑袋往他那侧挪了挪,枕上了他的手臂。
“殿下,”她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虚弱,软绵绵的,“他们救了殿下的妻子和殿下的孩子,自然该殿下烦心这件事。”
“臣妾如今这个样子,躺在床上连起身都要人扶,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小人儿,殿下还要让臣妾操这份心吗?”
楚珩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明明是在说偷懒耍滑的话,可那双明艳的杏眼里有一种理直气壮的依赖,像是把所有的担子都理所当然地推给了他,自己只管安安心心躺着养胎。
他看了她两息,然后伸手握住她搁在被子外面的手,她的手指微凉,他就合在掌心里暖着,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笑意:
“孤舍不得。”
宁馨弯了弯嘴角,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反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孩子似的:
“那就对了。”
“殿下帮着处理好,臣妾就不用操心了。”
她说完便重新靠回枕头上,像一只满意的猫蜷回了窝里,闭上眼,呼吸渐渐绵长起来。
楚珩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
他站起身时动作放得极轻,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一眼。
小妻子已经睡熟了,嘴角还带着方才那一点弯弯的弧度,像是一只偷到了鱼干的小狐狸。
他摇了摇头,推门走出去时,嘴角却怎么都压不平。
楚珩负手站在廊下,夜风从檐角穿过来,把他方才那点被挠到了痒处的心绪慢慢吹散了,望着远处书房的灯火,想了一会儿,终于抬步走了过去。
该谢的人要谢,该还的情要还,该断的事也要断。
他心里大约已经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