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很细。
像小狗的呜咽声。
从卫生间传来。
陈默僵在原地。
手电光慢慢转向卫生间门。
门关着,但下面的缝隙里,有阴影在晃动。
“呜……呜呜……”
声音更清晰了。
陈默想起日记最后一句:【我们都是小雪了。】
他想起电梯镜像侧那个没有五官的影子。
他想起注释说:哭声来源是7楼住户的宠物狗。
注释没说谎。
狗确实死了。
但注释隐瞒了一部分真相:狗死了,但别的东西占据了它的声音、它的存在,甚至……它的主人的存在。
那个“别的东西”,现在在卫生间里。
陈默缓缓后退,一步,两步。
卫生间门把手开始转动。
很慢,像生锈了。
“咔……咔……”
陈默退到门口,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伸了出来。
不,不是手。
是爪子。
狗的爪子,但尺寸太大,大得像人的手,却长着黑色的毛和尖锐的指甲。
爪子扒着门框,用力。
门缝扩大。
陈默看见了一只眼睛。
在门缝后的黑暗里,一只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正盯着他。
眼睛下方,是咧开的嘴,嘴里是参差不齐的牙齿,还有一条舌头——分叉的舌头,像蛇。
“呜……?”
声音变了,不再是狗叫,而是某种介于人和兽之间的疑惑声。
陈默猛地拉开门,冲进走廊。
他不敢回头,狂奔向楼梯间。
身后传来撞击声——什么东西撞开了卫生间的门,追了出来。
陈默冲下楼梯,两级并作一级。
8楼、9楼、10楼……
他能听到上方有东西在爬行,不是脚步声,是爪子刮擦地面的声音,还有湿漉漉的拖拽声。
11楼。
陈默冲向1204室,疯狂敲门:“李伟!开门!”
门开了,李伟惊恐的脸出现在门后。
陈默冲进去,李伟立刻反锁房门。
两人背靠着门,大口喘气。
门外,爬行声停在楼梯口。
停了几秒。
然后慢慢远去,下楼了。
第三节 假注释
晚上十一点二十一分。
陈默坐在餐桌前,浑身冷汗。
李伟给他倒了杯水,手还在抖:“默哥,那、那是什么?”
“7楼的东西。”陈默喝了口水,声音沙哑,“日记上说,主人杀了狗,但别的东西模仿狗叫,最后主人开门……然后他们都变成了‘小雪’。”
“所以电梯里我们听到的哭声……”
“就是那个东西。”陈默放下杯子,“但它不是狗,或者说,不完全是狗。它是……某种融合体。”
他拿出在704房间捡到的狗罐头,放在桌上。
“罐头是最近打开的。厨房盘子里有吃剩的……肉。”
李伟脸色惨白:“主人吃……”
“或者那个东西吃。”陈默说,“总之,电梯注释第五条‘哭声来源是7楼住户的宠物狗’——这句话有严重误导性。它只说了一部分真相,隐瞒了关键信息。”
“所以这条是假注释?”
“至少是误导性注释。”陈默翻开笔记本,“但照片要求我们找出‘假注释’,没说必须是完全错误,还是部分错误。”
他看向照片背面的字。
距离零点还有三十八分钟。
“我们需要做决定。”陈默说,“赌哪一条是假的。”
“就赌电梯第五条?”李伟问。
陈默犹豫了。
如果有多条假注释,他们只找出一条,能通过吗?
如果“假注释”的定义是“完全错误”,那电梯第五条不算完全错——狗确实死了,哭声也确实和狗有关,只是注释隐瞒了狗死后发生的事情。
这算假吗?
“等等。”陈默突然想到什么,“照片说‘你今日见过的所有注释中,有一条是假的’。它用单数‘一条’,暗示只有一条假注释。”
“那……”
“但还有一种可能。”陈默的声音低下来,“照片本身,可能就是假注释。”
李伟愣住。
“照片背面的字,也是注释的一种形式——它直接出现在我眼前,和超市、电梯的注释一样。”陈默拿起照片,“如果它说‘有一条假注释’是假的呢?如果根本没有假注释,或者有多条呢?”
“那、那它为什么要骗我们?”
“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