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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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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7【徐相公祈雨】(2 / 3)
——伏惟熙河山川,龙神所宫————五日之内,甘雨足成,当修庙观,赛谢明神————」

    祷词念完,徐来领官民跪拜。

    附近的羌人,也跟随汉民一起跪拜,哭喊着祈求龙神下雨。

    跪拜完毕,徐来抬头望望天,心里甚至想着:如果真有龙神,就赶紧下一场雨吧。我把祭拜时间,从午夜挪到黄昏,是为了让百姓参与进来,并非有意对龙神你老人家不敬。

    天空依旧晴朗,毫无下雨徵兆。

    此後数日,他都要到祭坛祈祷,按规定每天拜祭两次。

    正好上班前拜一次,下班之後再拜一次。

    仪式结束,徐来领官员散去。

    祭祀使用的粮食继续留着。酒水和那只大白鹅,则被吏役们当场分掉。

    徐来回官邸後宅时已天黑,丁香准备好饭菜正在等他。

    「祭祀还顺利吗?」丁香问道。

    徐来说道:「没有遇到意外,希望能够下雨。」

    丁香说道:「官眷们最近都在传,今年之所以遇到大旱,可能是熙河没有龙神庙,惹得龙王不高兴了。」

    「整个陕西都遇到了旱灾,那边可是有龙王庙的。」徐来好笑道。

    丁香想了想:「也对。」

    徐来说道:「我写的祷词里面,承诺五日内若下雨,就给龙神修建庙观。祂若真能降雨,我不但兑现承诺给祂修庙,还会请皇帝册封洮水龙神!」

    第一天,没下雨。

    第二天,没下雨。

    第三天,没下雨。

    第四天,张安吉来了。

    黄昏时分,徐来下班以後,照常前往城外祭坛每日祭拜。

    不少官民也主动到场,反正他们每天都来,只求一个心理安慰。

    张安吉远远看到,却不敢凑过去参与,因为他没有提前斋戒,害怕影响了祈雨效果。

    直至徐来祭拜完毕回城,张安吉才连忙跟上。

    「徐相公,在下走马承受张安吉。」张安吉拿出宣牌说。

    又来一个阉人?

    徐来下意识有些抵触,同时又觉得此人面熟,但怎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或许是以前在皇宫见过吧。

    徐来作出一副热情模样:「原来是张天使,快快进城说话。」

    张安吉笑道:「徐相公真不记得我了?」

    徐来说道:「着实面善得很。」

    张安吉低声提醒道:「徐相公中状元以前,我曾多次登门递送书信。当时我粘着胡须。」

    徐来闻言愕然:「你当时是替————」

    张安吉连连眨眼,拿出一封信件:「官家这次也让我带了书信。」

    徐来没再说话,默默收起信件,领着张安吉进城。

    回到家里,他才把书信打开。

    赵顼这次写信,称呼徐来为「徐先生」,向他请教《孟子》和《数学》,就像当年私下通信交流时一样。

    徐来哭笑不得,当即给皇帝回信答疑,称呼也从「陛下」改为「君」。

    次日,徐来宴请张安吉,绝口不提以前的事,只询问最近朝廷的情况。

    张安吉说道:「最热闹的事,无非就是青苗法,吵得是越来越凶了。还有就是李定————」

    李定是王安石以前的学生。

    王安石想要提拔李定执掌谏院,由於这个任命过於离谱,不得不改为提拔做监察御史0

    结果三位知制诰都强烈反对,根本就没人愿意写任命诏书。

    为什麽?

    第一,升得实在太快了。

    此人没有任何政绩,甚至连京官都不是。

    当年徐来拥有京官的身份,做监察御史都还要加前後缀。而李定呢?连加前後缀的资格都没有。

    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王安石想把一个处级干部,直接提拔到近乎於副部。这个事情没干成,又退而求其次,改提拔为中那啥委干部。

    简直疯了!

    第二,此人本身就有污点。

    李定的母亲死了,他以照顾父亲为由辞官回家,并没有按照制度为母亲丁忧。事後他解释说,自己不知道是不是生母,所以不敢向朝廷报丧。但他确实辞官回家了,当时并没有继续当官。

    不为母亲服丧工忧,不管是不是生母,都属於重大政治污点。

    这两大负面因素相结合,哪个知制诰敢写任命诏书?他们宁愿被罢官,也坚决不写圣旨。

    王安石真正的骚操作才刚刚开始。

    这位拗相公为了提拔李定,竟然重新设立「直舍人院」。

    直舍人院可以理解为「在舍人院值班的代理知制诰」,赵光义在位时曾经设立过,但已经被废除好几十年了。

    知制诰们不愿写圣旨是吧?好啊,我把代理知制诰搞出来,绕过你们任命官员便是!

    王安石打算让陈襄直舍人院,陈襄害怕自己名声被污,吓得直接辞官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