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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非常热闹,但宴席办得很寒酸。客人们连酒水都没有,只这对新人能喝合卺酒,饭菜也按照人数定量供应。
洞房之内,杨殊颇为歉疚:「着实委屈娘子了。」
赵南嘉今日才见到杨殊,此刻越看越喜欢,甜甜笑道:「夫君为国拓边,做的是名垂千古之事。如今遍地缺粮,并非夫君之过。我能参与其中,不胜荣幸。」
听闻此言,杨殊心中大为欢喜,自己的娇妻竟如此识大体。
又过数日,徐来纳妾。
这次没什麽大场面,只有装饰漂亮的一辆马车,把丁小妹从丁正臣家里接来。
酒宴都没摆,免得丁正臣感到尴尬,毕竟他还要跟同僚相处。
红烛燃动,徐来挑开纱罗盖头。
丁小妹今日显得更加艳丽妩媚,即使徐来养气功夫到家,一见之下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昭华————」徐来写婚书时,已知丁小妹的大名。
丁小妹垂首羞怯道:「家人都唤我香香,我小名叫丁香。」
徐来感慨道:「香香,难为你了,万里迢迢而来。」
丁香微笑道:「能嫁英雄人物,是我平生夙愿,余者皆不足道。」
徐来笑着说:「你从广州出发时,我还没立下大功呢。」
丁香说话间已没了羞意,变得落落大方起来:「初见郎君,只是颇有好感。郎君且猜猜,妾身是何时倾心的?」
徐来问道:「我考上状元?」
丁香摇头:「郎君领着许多同窗,前去蒲涧山考察水利。兄长从蒲涧山归来,详细诉说行程。当时父亲便评价,其他州学生仿佛蒙昧孩童,唯独徐三郎有异才与大志。妾便是那时倾心於君的。」
「哈哈,我那时亦在胡闹。」徐来也想起当年往事。
丁香一脸正色道:「怎能说是胡闹,广州城内外的百姓,现在已不用喝咸苦水了。堤坝虽是官府修筑的,但若无郎君,官府可不会去修。」
屋里烤火有点热,徐来脱掉「婚袍」。
丁香一动不动,只坐在那里笑盈盈看他。
徐来於是又帮丁香脱去嫁衣,再帮她脱掉鞋袜————
这个冬天,朝堂局势再变。
王安石的头号政治盟友陈旭(陈升之),在被王安石扶上宰相之位後,没过多久便开始跟他闹矛盾。
陈旭既做了宰相,就不想再管制置三司条例司。理由是条例司的官太小,让宰相来兼任有失体统。
王安石真就是政治嗅觉迟钝,或者说看人有些看不明白。
他真以为陈旭是嫌弃官小,居然咬文嚼字分析「司」字。王安石说:「後」字文反为「司」,後是君之道,司是臣之道。古代的三公,就是现在的三司————巴拉巴拉。」
王安石博古通今,从文字到历史,给陈旭分析了一大堆。
说这麽多,屁用没有,陈旭坚决不再兼任。
制置三司条例司,可以间接控制中央财权,而且是现阶段的变法核心机构。陈旭为什麽不想再兼任呢?
因为有太多人反对王安石,这种情况下变法,极有可能会失败。
陈旭如果卸任此职,就不再跟变法有直接联系。如果变法成功,他做宰相也有功劳。
如果变法失败,则跟陈旭无关!
王安石完全没有想到,变法还没真正开始,自己最大的盟友就撂挑子啦。
回家以後,吕惠卿前来拜访,给王安石一通分析。
王安石这才恍然大悟,痛骂陈旭是奸佞小人,从此与陈旭决裂。
而陈旭已经被他扶为宰相,王安石等於亲手给自己弄出一个宰相级别的政敌。
苏辙属於陈旭提拔的心腹,自然也跟王安石闹得很不愉快。
连带着苏轼都被记恨上。
不仅因为苏轼跟苏辙是兄弟,还因为王安石改革科举之时,苏轼曾经站出来反对改革内容。
赵项正好打算提拔苏轼和孙觉,询问王安石对这两人的看法。
王安石反问皇帝:「陛下认为苏轼是可奖之人?」
赵顼说道:「苏轼精通文学,我见他为人很平和。司马光、韩维、王存也这样评价苏轼。」
王安石毫不掩饰地说道:「苏轼乃奸邪之人。这并非臣妄加诋毁,而是有事实证明。苏轼曾作《贾谊论》,说贾谊应当从容谋划、暗暗渗透,先与周勃、灌婴等大臣深交,待时机成熟再谋夺朝堂大权。」
「苏轼自己便是这般做的。他以前就靠攀附欧阳修升官。欧阳修写《正统论》,章望之反驳其观点。苏轼就写文章驳斥章望之,而且驳斥得毫无道理。」
「苏轼父丧的时候,韩琦等人送他钱财路费,他沽名钓誉不愿接受。但他暗中却从京城,运了几船苏木到四川牟利,所用船只还是运他父亲遗体的丧船!」
赵顼惊讶道:「还有丧船运苏木牟利这种事?」
王安石说道:「此事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