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城,俘虏贼酋木征的妻子儿女,以及吐蕃贵族数十人!」
几个官差沿街宣布之後,便把誊抄下来的捷报,张贴在城内外各处要道。
附近百姓纷纷围观,由识字者念诵详细内容。
「这是第几次捷报了?」
「上个月一次,这个月三次了。」
「真看不出来,徐状元不仅文章写得好,跟蕃人打仗也这麽厉害。」
「听说有个叫王君万的猛将,全身受伤二十六处还在酣战。」
「你那是老黄历了。还有布超发炮击溃两万贼兵,高遵裕六百骑冲溃上万蕃兵。这次又是高遵裕突骑奔袭,拿下木征的老巢踏白城,还把木征的妻儿老小都抓了。」
「木征的地盘到底在哪里?」
「挨着西夏和秦凤路,那里以前是汉唐故土。」
」
老百姓议论纷纷的时候,官员们也在关注此事。
刚开始收到捷报,君臣还会商量如何封赏。尚未讨论出一个结果,第二封、第三封——
——捷报又传来。
那就干脆不讨论了,等这一仗打完再说。
苏轼溜达着下班,跟属官闲聊西北战事,还拿出自己为大捷新写的诗。
他最近过得挺不错,现有官职为:殿中丞、直史馆、判告官院。
苏轼的寄禄官,与徐来同阶,但班序更靠後。
苏轼的贴职,比徐来更高级。
如果只看这些,两人的品级其实差不多,而且苏轼还略微占优。
但徐来是秦凤路缘边安抚使!
苏轼的差遣其实也挺不错,文武官员的勳爵、封赏、官职任命文书,通通都是从他手里发出去的。
包括徐来最近一次的升官文书,也是苏轼亲手所写。
不仅如此,他的兄弟苏辙更牛逼。
苏辙如今是变法派的中坚力量,甚至可以称得上「第四号人物」,仅次於王安石、陈旭和吕惠卿。就连王安石想推行什麽新政,都会提前征求一下苏辙的意见。
苏家兄弟,炙手可热。
兄弟俩如今住在一起,就是老父亲当年贷款买的那处宅子。
「子由,你可知徐行之又获大捷?」苏轼直奔兄弟的书房。
苏辙正坐在里面生闷气:「已经知晓。」
苏轼见他脸色不好看:「又怎麽了?」
「还不是那个吕惠卿,简直就是阴险小人!」苏辙愤懑道。
苏轼笑了笑,不愿扯这种话题。
现在的变法派,以王安石、陈旭(陈升之)为首。
吕惠卿是王安石的人,苏辙则是陈旭的人。他们在同一个衙门上班,间接控制着三司财权。
吕惠卿仗着王安石的势力,不断抢走苏辙手里的权力。苏辙跑去陈旭那里告状,陈旭每次都让他暂时忍耐。
变法派的两位干将,已经快要自己打起来了。
苏轼转移话题道:「子由且猜猜,此战之後,徐行之能升到什麽官职?」
苏辙想了想:「本官怕是要连升五六阶,贴职肯定不比你的低。至於差遣,可能会是经略使。」
苏轼咋舌道:「二十多岁的经略使,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轰隆隆!」
一道闪电划过,外面响起惊雷。
兄弟俩都没当回事,秋天打雷再正常不过。
但都水监的某些官员,却被这雷声吓得脸色煞白。尤其是随後的暴雨,接连下了两天,更是让他们面如死灰。
王安石搞出的东流工程,由於不顾实情提前阻塞北流,而东流河道又太过狭窄、堤坝系统还不完善,导致黄河决堤了!
大名府、恩州、德州、沧州、永静军,洪水泛滥,几成泽国。棣州和博州,部分地区被淹。
水势弥漫五百余里,县城、乡镇、田舍淹没荡尽。
死亡人数,根本无法统计。
收到消息的王安石,握笔之手都在发抖。
从朝堂到地方,所有参与治水的官员,都向他保证说绝对没有问题。而那些说有问题的,这次根本没机会参与工程。
就连皇帝派出的太监,都说东流之水已有八分。
这让王安石如何判断?
他肯定相信自己人啊,但自己人全都在骗他!
「相公,陛下召见。」
「快备车。」
王安石心急火燎赶去皇宫,到了之後,发现张茂则正跪伏於地。
这个让皇帝和王安石做出错误决策的阉人,此刻还在推卸责任:「陛下,臣不懂水利,被宋昌言和程昉哄骗了啊。这两人是懂水利的,一直说东流之水已达八分。臣不知该如何计算水量,稀里糊涂便信了————」
赵顼气得浑身抽搐,抄起砚台猛地砸出:「滚!」
张茂则被砚台砸中肩膀,疼得龇牙咧嘴,却跪在那里不敢出声。直至赵顼再次喊「滚」,他才弓着腰慢慢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