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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龙,你都听见了?”
墨玄靠在椅背,神色疲倦,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悲凉。
戴鬼面之人正是“血龙卫”的头领,无名无姓,无官无品,且每一任都只有一个代号——血龙!
“陛下,长孙千秋退出御书房时,一息九动,血涌冲关而不泄。”
血龙嗓音如砂石磨刃,无波无澜:
“心神已乱,言语必伪,至少有所隐瞒!”
墨玄将头后仰,靠在椅背上,足足三息才睁开双目。
“你与千秋乃儿时玩伴,不知你二人若切磋,孰优孰劣?”
血龙声线沉稳:“若是切磋,胜负难料;若是杀伐,他,必死。”
墨玄微微颔首,指尖轻轻叩了叩龙案,声音轻得像自语:
“正统武道,讲究堂皇正大,留一线生机……而你,专精杀戮,从不留活口。”
他顿了顿,目光如深渊凝视血龙,却不再说话。
血龙已单膝跪地,右手按于心口,声音如铁坠寒潭:
“长孙千秋若生异心——臣,今夜便可提其首级复命。”
墨玄眸光一凝,良久,缓缓抬手:
“起来吧。动辄便要杀人,证据呢?”
血龙垂首,未起身,亦未辩解。
墨玄手指轻敲桌面,缓声道:
“杀一丞相,百官寒心;诛一亲王,半壁崩云。朕贵为天子,竟连拔剑之机,都要候其自露獠牙……”
他指尖微顿,声如寒泉:
“若诸王并起,群臣同叛——此非乱世之始,实乃倾天之劫。”
血龙垂首,声音低而稳:“龙气所至,百邪辟易。”
他苦笑一声,指尖轻触茶盏,一次,两次,三次,才淡然开口:
“你不必安慰朕。若朕对江山的掌控真如你所言那般牢不可破……”
他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几近低喃:
“又岂会坐视不臣之人,步步紧逼,而朕,只能在这龙椅之上,演一场温良恭俭让的戏?”
窗外夜风忽起,卷动檐角铜铃,一声,两声,如更漏催命。
墨玄未再言语,只将那盏早已凉透的茶,缓缓倾入砚池。
墨色晕开,如血沉水。
血龙依旧跪地,影子冷光拉得细长,仿佛一柄尚未出鞘的刀。
良久,墨玄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撕碎:
“去吧……盯紧楚阳。他跟楚天……太像了!”
血龙叩首,起身,退步,三息之内,已没入殿外浓雾,
仿佛从未存在过。
御书房重归死寂。
只余龙案上,一道未干的茶痕,蜿蜒如蛇——
正悄然爬向那封尚未拆启的密报,封皮上,赫然印着“楚”字朱砂。
丞相府,灯火辉煌。
近日,帝都与各地不断有人前来拜访,门前车水马龙,比过年还热闹。
只不过进出的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化不开的阴翳——
步履沉,目光低,不知踏的是青云阶,还是断头路。
高墙之内,烛影摇红;高墙之外,夜色如墨。
忽有一道纤影自檐角翻落,轻如狸猫,落地无声。
转瞬便闪入暗巷角落,扑进一道早已等候的怀抱。
楚阳抬手,轻轻擦去她额角细汗,声音压得极低:
“丫头,怎么样了?”
糖糖连站都懒得站直,整个人倚在他胳膊上,嘟囔着抱怨:
“累死本姑娘了!丞相府里的好东西太多……光密室就有三个,全在地下,机关重重。”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后怕:
“里面肯定藏着要命的东西……可每个门口都有暗哨,我不敢打草惊蛇。”
楚阳眸光微沉,望向那片灯火通明的府邸,唇角却缓缓扬起:
“不急,”他抬手指向大门口的一辆挂着龙影牌照的黑色轿车,“他进,咱们就进。”
丞相府正堂,丞相范明正在跟刚刚来访的长孙千秋寒暄,府内管事飞快跑入。
“启禀相爷,大事不好!”
范明眸光微沉,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管事苦着脸说:“有……人登门,是……是……”
范明当即声音不悦道:“别吞吞吐吐!长孙大人不是外人。”
管事赶忙说:“是楚阳!”
范明刚拿起茶盏,就身子一僵,茶水洒了几滴在官袍上。
“你说何人?”
“楚阳!”
管事重复道。
范明就感觉有些发懵。
今天得到的消息是长孙千秋找了楚阳,还给了一块相府的玉牌。
他已经下令让府中严格盘查,只要发现拿着玉牌想要混进来的人,一律拿下。
“他……是被你们查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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