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动力的左舷则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水中阻力锚。
这种极端的不平衡推力,让整艘战舰的龙骨承受了数千吨的横向剪切力。
深埋在底舱的减速齿轮箱发出尖锐的啸叫,推力轴承在高温下几乎要熔化。
但这正是亚瑟要的。
他是在把这艘战列舰当成一辆只有单边履带转动的坦克在开。
毕竟在他这位陆军上校的逻辑里,只要动力够大,没有什麽是不能甩尾的哪怕是四万吨的纳尔逊级,无非就是一辆能在水上漂的超重型坦克罢了——嗯,大概和600辆鼠式坦克差不多。
他在用损坏机器的风险,换取那救命的几秒钟角速度。
海面上,「罗德尼」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推了一把。舰体剧烈向右倾斜,倾角瞬间达到了惊人的12度。
甲板上,没有固定的弹药箱滑向舷墙。第51师的苏格兰士兵们死死抓住身边的固定物,惊恐地看着海面在视野中急速上升。
轰!轰!轰!
三枚500公斤SC500航空炸弹落下。
不是砸在甲板上。而是砸在右舷十五米处的海面上。
巨大的水柱腾空而起,高达八十米,瞬间吞没了右舷的视野。
成吨的海水夹杂着弹片砸在装甲带上,发出冰雹般的脆响。
如果「罗德尼」号按照原航向继续行驶五秒,这三枚炸弹将分别命中舰桥、B炮塔和轮机舱。
现在,它们只是炸死了一些深海鱼类。
「回舵。右舵20。」亚瑟的声音穿透了爆炸的余波。
「副炮组。方位030。仰角55。时间引信设为1.5秒。不要瞄准飞机,瞄准它们前方300米的空域。」
4.7英寸和6英寸副炮开始咆哮。
并非精准狙击—即便有RTS提前预判,炮手们也很难做到那种程度—飞机终究不是陆地上的坦克。
亚瑟要的是弹幕封锁。
黑色的烟团在空中炸开,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08:25,「斯图卡」编队,「黄三」号机,飞行员奥伯费尔德韦贝尔·克劳斯上士。
透过驾驶舱底部的观察窗,克劳斯上士几乎要在大腿上拍碎自己的飞行图板。
「该死!该死!该死!」他在无线电里咒骂着。
他亲眼看着长机的投弹轨迹是那样的完美,那本来应该是一次教科书般的「骑脸」轰炸。
但海面上那艘巨大的战列舰,却在那一瞬间做出了违背物理常识的机动。
它没有按照战术手册上的规避动作左转或右转,而是像一辆拉了手刹的赛车一样,带着巨大的白色浪花横着漂了出去。
三枚炸弹砸进了海里,激起的水柱甚至没能洗刷到它的甲板。
「这群英国疯子————」克劳斯咬着牙,「难道他们的舵机没有液压限制吗?」
骂归骂,他的手没有停。
长机失手了,现在轮到他了。
「黄三进入攻击航线。」克劳斯猛推操纵杆,斯图卡发出尖锐的呼啸,机头垂直指向「罗德尼」号那高耸的舰桥。
这一次,他修正了提前量。他预判了战列舰的回舵惯性。
逮住你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进入投弹高度的一刹那,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没有曳光弹的轨迹,也没有那种追踪射击的试探。
在他飞机正前方三百米的必经之路上,轰!轰!轰!
几十团黑色的烟云几乎在同一秒钟内炸开,瞬间连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黑墙」。
那不是针对某架飞机的狙击,那是对整个空域的封锁。
「上帝啊!」克劳斯被这突然出现的死亡屏障惊呆了。
一种被猎人枪口顶住脑门的本能恐惧瞬间接管了他的大脑。他下意识地猛拉操纵杆,试图从这堵墙上方拉起。
巨大的过载把他死死压在座椅上,视线开始发黑。
这一拉,彻底破坏了俯冲角度。
挂架上的穿甲弹虽然被甩了出去,但偏离目标足足两百米,像石块一样毫无威胁地砸进海里。
但他身边的僚机,「黄四」号,就没有那麽幸运了。
那个更年轻的少尉显然犹豫了零点五秒。
就是这零点五秒。
克劳斯惊恐地扭过头。
他看到僚机一头撞进了那团刚刚炸开的黑烟中。
一枚4.7英寸的高射炮弹片,以三倍音速切断了斯图卡脆弱的主翼大梁。
咔嚓。
整只右翼直接折断飞出。
失去平衡的机身在空中疯狂旋转,瞬间解体成一团燃烧的火球,夹杂着铝合金碎片和飞行员的残肢,翻滚着坠入大海。
「罗德尼」号舰桥。
「告诉防空长,别盯着一架打。」亚瑟看都没看那架坠毁的飞机,只是轻轻拍了拍白色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