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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嘎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那是坦克履带碾过碎石和混凝土钢筋的声音。
透过望远镜,亚瑟清晰地看到一辆德军三号突击炮缓缓爬上了一堆瓦砾。它那低矮的车身像是一只伏击的蟾,75毫米短管火炮黑洞洞的炮口正在调整角度,试图寻找一个可以直接轰击仓库承重墙的射击窗口。
而在它身後,几十名德军士兵端着冲锋枪,躲在坦克的装甲後面,正在等待最後的冲锋号令。
甚至还有人在架设扩音器。
「英国人!」扩音器里传来了德军劝降的声音,傲慢且胜券在握,回荡在空旷的港口上空:「出来投降!隆美尔将军说了,我们会给你们热茶和毛毯!」
「看看你们周围!看看你们身後,那是大海,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给你们五分钟!」
仓库内一片死寂。
亚瑟为德国人准备的最後一道大餐——一个标准的、教科书式的城市反坦克伏击圈。
这两座混凝土结构的港口仓库,凭藉着厚达半米的承重墙和开阔的高层视野,此刻已经变成了两座要塞。
工兵们不仅仅是封堵了大门,他们甚至把四门2磅反坦克炮拆散,通过滑轮组吊上了仓库二楼,然後重新组装起来。
此刻,这四门火炮的炮口正透过沙袋和墙体缺口的缝隙,居高临下地锁定了那辆不可一世的三号突击炮。
「距离两百米。」炮长低声报出数据,手里的击发绳绷得笔直:「穿甲弹装填完毕。
瞄准驾驶员观察窗。」
虽然2磅炮的40毫米口径在面对德军新型装甲时有些吃力,但在这种贴脸输出的距离上,居高临下的攻顶或者打击观察窗、履带等弱点,足以让任何装甲车辆瘫痪。
而在仓库的一楼,十几挺布伦轻机枪和两挺维克斯重机枪已经构成了严密的交叉火力网。
这哪里是待宰的羔羊,这分明是一只张开了刺的豪猪。
「英国人!」门外扩音器里的劝降声依然在回荡,「还有三分钟!这是最後通牒!」
仓库内一片死寂。但这种死寂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猎人在扣动扳机前的屏息凝神。
所有人都看向亚瑟。
亚瑟拔出了腰间的那把韦伯利转轮手枪。
他打开转轮,检查了一下那六发黄澄澄的子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分钟?」
「古德里安还是太急躁了。如果我是他,我会先用重炮轰平这里再派人上来。」
他擡起头,看向角落里的让娜。
这位坚强的女战士并没有崩溃,她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守在那台大功率电台前。
电源指示灯依然亮着红光,耳机里传来的是持续不断的「沙沙」背景白噪音。
那不是没电了。那是无线电静默。
她在等,所有人都在等。
等待那个约定好的、来自海峡对岸的「开门信号」
亚瑟看了一眼手表,然後将目光投向视网膜上的RTS界面。
海面上的战争迷雾依然浓重,但他知道,那些绿色的光点就在那里。
皇家海军从不迟到。
「来一口吧,长官。」一个粗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麦克塔维什中士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银色酒壶,那是他珍藏的苏格兰威士忌。他拧开盖子,先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後递给亚瑟,眼神里满满的战意。
「稍微润润嗓子吧,少爷。听听您现在的声音,完全破音了。」
麦克塔维什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油污、双眼布满血丝的年轻长官。
他早已不再是阿兹海布鲁克修道院那个需要被照顾的贵族少爷了,硝烟和鲜血已经把他锻造成了一块生铁。
那种嘶哑的喉音,在老兵听来,比任何华丽的演讲都要动听。
「不过,这动静听着顺耳。」麦克塔维什把酒壶往前递了递,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只有在战壕里摸爬滚打过的人才懂的认同感:「现在的您,可不像是个在议会里喷香水的贵族老爷,倒像是个真正的男人像个步兵。」
麦克塔维什随手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咧嘴一笑,在那张被硝烟燻黑的脸上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喝一口吧。等会儿宰德国佬的时候,动静可能会闹得挺大,您得留着力气带头喊冲锋。」
亚瑟接过酒壶。没有悲壮的遗言,只有战前的动员。他仰起头,猛灌了一口。辛辣的烈酒顺着喉咙烧下去,像是一团火,瞬间点燃了血液里的肾上腺素。
「好酒。」亚瑟把酒壶递给身边的赖德,整了整衣领,眼神变得锐利:「告诉炮组,别管那个扩音器。」
「等那家夥再靠近点之後,立刻开火。」
「先把那辆突击炮的履带给我炸断。既然来了,就别想完整的回去。」
亚瑟重新合上转轮,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