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的噩梦。
那种粘稠的凝固汽油一旦沾上皮肤,就会一直烧到骨头露出来为止。
「看到背着罐子的,优先打!」麦克塔维什拉动枪栓,下达了那个基於血腥经验总结出来的命令:「别管拿步枪的,先打那个背着油箱的!打他们的罐子!」
话音未落。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道火光。
那不是枪口焰,那是地狱的开门声。
呼—!!!
一条长达三十米的火龙毫无徵兆地从一堵断墙後面钻了出来,像是有生命的毒蛇,径直钻进了英军据守的一间地下室。
这是德军35型火焰喷射器的全力喷射。背负式储气罐中的高压氮气以25个大气压的强度,将主罐体内混合了焦油和重油的汽油燃料压入喷管,并在出口处被氢气点火具瞬间引燃。
这不是後来美国人在太平洋岛屿上用来烧烤鬼子的那种黏稠的「凝固汽油(Napalm)"
那种胶状燃料像是一种会呼吸的、黏在皮肤上缓慢燃烧的熔岩,射程更远,且一旦沾上就无法扑灭,只能等着它烧穿骨头。
此时德国人使用的燃料混合比更稀薄,燃烧速度更快,也更暴烈。
它不像是在「喷射黏液」,更像是在制造一场瞬间的热能风暴。它也许不像凝固汽油那样具有持久的附着燃烧性,但在狭小空间内,它制造瞬间真空和几百摄氏度超高温热冲击的能力更胜一筹。
这也是战场环境差异导致的。
地下室里瞬间传来了非人的惨叫声。火焰瞬间耗尽了狭小空间内的所有氧气————
「啊啊啊啊!!!」
地下室里传出的不再是人类的喊叫,而是声带在高热气流中被瞬间扯断的凄厉嘶鸣。
那种令人窒息的真空感和几百摄氏度高温的直接烧灼,足以让最坚强的神经崩断。两名全身上下都被红色火焰包裹的英军士兵惨叫着冲出地下室。他们已经看不出人形,就像是两个移动的火炬,在本能的驱使下在地上疯狂翻滚,试图压灭身上的火焰。
但翻滚非但没有熄灭火焰,反而将那些附着燃烧的胶质抹遍了全身。在不远处另一个阵地上战友们惊恐且愤怒的注视下,那两具躯体在几秒钟内停止了翻滚,变成了两具还在剧烈抽搐的黑色焦炭。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周围英军士兵的神经。
恐惧到了极点,就是最纯粹的暴怒。
「我操你祖宗!!!」
一名英军布伦机枪手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他的眼角瞪裂,泪水刚流出来就被高温蒸发。他完全忘记了点射的条令,死死扣住布伦轻机枪的扳机不放。
哒哒哒哒哒哒!!!
7.7毫米子弹像是一把愤怒的电锯,疯狂地啃噬着那堵断墙。
砖屑横飞,粉尘弥漫。
他恨不得用子弹把那堵墙切开,把後面那个背着喷火器的德国人撕成碎片。
但这些德军突击工兵是巷战的老手,更是冷血的猎人。
在喷射完的那一秒,那名喷火兵就已经利用夜色和烟雾缩回了废墟深处,只留下还在燃烧的屍体和英军无能狂怒的子弹在墙上留下的弹孔。
下水道区域,地下两米。
这里的战斗更加原始,更加肮脏。
按照亚瑟的部署,赖德少校正带着一队负责侧翼警戒的士兵,在地下两米的黑暗世界中艰难跋涉。
污浊的黑水没过了腰部,每走一步都要克服巨大的阻力,赖德险些被这里的味道熏晕过去那是腐烂垃圾、甲烷和人类排泄物混合发酵的味道。
从理智上讲,赖德并不相信那些衣着光鲜、自诩为欧洲骑士的德国国防军精英会愿意像老鼠一样,钻进这种满是大便的管道里。
——
但既然亚瑟·斯特林圈出了这里,那麽这里就一定是防线的致命漏洞。
对於赖德来说,少爷的直觉比上帝的启示更值得信赖。
所以,尽管心里犯嘀咕,他还是带着整整一个排的刺刀,死死地钉在了这片肮脏的黑暗中。
这里没有月光,只有手电筒晃动的光柱和远处传来的闷响。
「停。」赖德突然举起拳头。前方黑暗的拐角处,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水声。
那不是老鼠,那是沉重的军靴踩在污水里的声音。
双方在转角处不期而遇。没有战术,没有掩护,甚至来不及开枪。这是一场发生在两米宽管道里的冷兵器肉搏。
「杀!!!」赖德少校手中的韦伯利左轮手枪刚打出一发子弹,一名德军工兵就挥舞着边缘磨得像剃刀一样的工兵铲冲了上来。赖德侧身闪过这致命的一击,工兵铲砍在他身後的砖墙上,火星四溅。
赖德顺势拔出腰间的突击匕首,狠狠地刺入了对方的脖子。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赖德一脸。
与此同时,他身後的诺福克团的英军士兵和德军扭打在一起。
这里无法使用长枪。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