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参谋、通讯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着他。
整个指挥部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眼神很复杂。
有敬畏,像是注视着一个刚刚在死神镰刀上跳完舞的疯子。
也有恐惧,因为他们清楚这个疯子究竟激怒了一头什麽样的怪物。
他们更清楚,接下来的战斗将不再是战术博弈,而是回归到上午那种血肉磨坊般的死斗—直至流干最後一滴血。
福琼少将坐在地图桌前,正在用一块绒布仔细地擦拭着眼镜上的灰尘。听到脚步声,老将军擡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亚瑟。
「你回来了。」福琼少将重新戴上眼镜,叹了口气,语气中既有责备,也有一种无奈的敬佩:「你把那老头惹毛了,亚瑟。」
「我猜古德里安现在肯定不想征服我们了,他只想嚼碎我们。」
「接下来不再是战争。是私愤。」
「他本来就是疯狗,将军。」亚瑟走到桌边,拿起行军水壶猛灌了一口,喉结剧烈滚动,水珠顺着满是油污的下巴滴落在地图上,在勒阿弗尔的坐标点上晕开了一片墨迹:「我只是让他没空思考战术,只剩下愤怒。」
「愤怒的人会犯错。只有他犯错,我们才有机会。」
亚瑟放下水壶,转过身,看向角落里的让娜。
这法国小妞此刻正坐在电台旁,手依然按在耳机上,就像有发不完的电报一样。
她刚刚亲手引导了一场毁灭,可能间接杀死了上千人。
而亚瑟正是那个站在毁灭中心的人。
她很清楚,如果自己哪怕有一秒钟的犹豫,或者坐标报偏了一百米,现在走进来的就不是亚瑟,而是一具在四号坦克里烧焦的屍体。
亚瑟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半块巧克力。那是在坦克剧烈颠簸中被震碎的,包装纸都磨损了,上面还沾着一丝黑色的火药残渣。
他递给让娜。
「压压惊。」亚瑟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油污让这个笑容显得格外生动,也格外残忍:「虽然只有半块,还是德国牌子的。这大概是古德里安没来得及吃的那份。」
让娜接过巧克力,看着亚瑟,眼神中闪过一丝名为「共犯」的默契。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巧克力塞进嘴里,用苦涩来强行过载的神经。
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都是地狱的住客了。
「好了,先生们。」亚瑟拍了拍手,那清脆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地图桌上。
同时,他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系统上。
【提示】敌军动向变更。
第7装甲师:攻击箭头解散—>转换为全线展开。
第10装甲师:侧翼穿插停止—>;转换为正面挤压。
炮兵单位:高热源反应。正在展开。
亚瑟指着桌上的地图,手指在防线外围画了一个巨大的半圆,那个半圆像是一个巨大的液压钳,正准备合拢:「我估计德国人被我们的空军小夥子们这麽一搞,接下来要变阵了。」
「他们不会再寻求中央突破。第七和第十装甲师放弃了那种装甲楔形」战术。」
「现在的古德里安,估计只想压碎我们。」亚瑟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要全线平推。
他要用绝对的火力密度和装甲厚度,把我们像罐头一样挤扁。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战斗将不再是智斗,而是像上午那样再次回到力量的互殴。」
「不过好在我们争取到了足够多的时间,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争取活到天黑。」
「准备迎接冲击吧。」亚瑟擡起头,看向头顶那不断震落下灰尘的天花板,仿佛透视了厚厚的混凝土看到了外面血红色的黄昏:「第一波报复,马上就到。」
17:45,德军炮兵阵地没有试探性射击,也不需要战术校射。
在德军阵地後方,幸存的火炮褪去了伪装网。
不仅仅是师属炮兵团的105毫米IeFH18榴弹炮和150毫米sFH18重型榴弹炮。
步兵团属的重武器连也把那些粗短狰狞的150毫米sIG33重型步兵炮推了出来,这种被称为「移动拆楼机」的武器将炮口高高昂起,准备将重达38公斤的高爆弹吊射进英军的战壕。
在更前沿的散兵坑里,无数门81毫米.W34迫击炮已经架好了底座,它们将负责用密集的弹雨填补直射火力的所有死角。
甚至连那些原本用来对付飞机的88毫米Flak36高射炮,也被放平了炮管,装填上了带有延时引信的高爆榴弹,准备把掩体像开罐头一样撕碎。
——
炮兵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地搬运着沉重的炮弹。不需要复杂的计算,不需要节省弹药。
古德里安的命令很简单:清空库存。
「放!!!」
随着指挥官的一声令下。数百个撞针同时撞击底火。发射药在药室中爆燃,产生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