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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拉蒂亚号的炮击为亚瑟争取到了最宝贵的两个小时。德军的装甲部队在遭受重创後,正如潮水般退去,在远处重新整队,等待重炮部队以及空军的支援。
但这只是暂时的。
亚瑟很清楚,加拉蒂亚号不可能永远停在那里。
当天空再次放晴,德国空军很快就会回来。
而且舰炮的弹药是有限的,在全速射击的情况下,只需要几分钟就能将一艘巡洋舰的主炮弹药库清空。
接下来的14个小时,必须靠自己。
「所有指挥官到我这里来。」亚瑟在地下室的地图桌上摊开了一张勒阿弗尔的城防图他从之前驻守在这里的军官那要来的。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绝对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个指挥舰炮狂轰滥炸的疯子是另一个人。
「我们放弃外围防线。」
亚瑟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那是勒阿弗尔的市区和圣瓦勒里周边的建筑群。
「把第51师的所有部队,全部收缩进这里。」
「又打巷战?」赖德愣了一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他想起了在伯尔格的那场血战,想起了双方坦克在街道上燃烧的画面,巷战对於双方而言都是炼狱。
「长官,这和伯尔格不一样!」赖德指着地图,有些破音:「在伯尔格,法军第12摩托化师在德国人到达前整整淮备了三关!我们有现成的混凝土工事,有完整的通讯网络。
那时候我们有纵深,我们甚至可以从容地指挥各个节点相互增援,用空间换时间。」
赖德看着勒阿弗尔那狭窄的防区:「但在这里行不通!我们被挤在海边,背後就是大海。没有纵深。没有预设阵地。没有容错率。」
「在伯尔格,如果防线被突破,我们还可以退到下一条街。但在这里,只要有一个点被凿穿,整个防御体系就会瞬间崩塌!」
「不需要填满。」
亚瑟打断了他,冷冷说道:「赖德,你说得对。这里没有纵深。所以,忘掉伯尔格。」
「在伯尔格,我们打的是几何学」。我们依靠线条、角度和相互支撑的射界来构建防御体系。」
「但在这里,我们没有那个奢侈的几何空间。但同样,在野外和德军装甲师对撞,必死无疑。如果我们试图拉起一条所谓的「防线」,同样是自杀,甚至会全军覆没。」
亚瑟擡起头,眼神疯狂而狰狞:「所以,我们不构建体系。我们制造混乱。」
「我们要把这座城市变成一只满身是刺的豪猪。」
「不需要连贯的战线。不需要侧翼掩护。因为我们根本没有侧翼可言。」
「把部队拆散。以连、排,甚至是以班为单位,把自己钉进那些最坚固的废墟里。把每一个火力点都变成一颗独立的钉子。」
「不需要相互增援。因为根本来不及增援。每一个点都是孤岛。每一个点都是死地。」
「让德国人进来。让他们占领街道。然後,我们在他们的胃里开枪。」
「亚瑟!」
一声惊呼打断了他。
是一直沉默的福琼少将,那张苍老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怒。他的手在颤抖,那是出於一名指挥官对部下生命的本能保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把部队拆散,意味着如果你左边五十米外的排被屠杀,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意味着伤员无法後送!意味着弹药打光了就只能等死!意味着每一个阵地最後都会变成一个坟墓!」
「这是把一万六千人扔进绞肉机里!这是谋杀!」
死一般的寂静。
麦克塔维什中士和赖德少校都低下了头,让娜瞪大了眼睛,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麽。
他们都知道福琼说的是对的。
这违背了《陆军野战条令》中关於互为特角、相互支援的所有原则。
亚瑟没有回避福琼的自光。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位老将军,没有丝毫感情:「长官。」
「如果不这麽做,那就是把一万六千人整整齐齐地排在广场上,让隆美尔用半个小时内全部枪毙。」
「我们一会儿要面对的是至少两个装甲师。常规战术救不了我们。只有混乱和死亡能拖住他们。」
亚瑟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指挥官一福琼少将、麦克塔维什中士、希金斯上尉、赖德少校。
「是的,我们会死很多人。」
「每一个阵地都会变成死地。」
「但如果不这麽做,所有人都得死。」
福琼少将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反驳什麽。
但他看着亚瑟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最终,所有的怒火都化为了一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位老将军重新瘫坐回椅子上,摘下军帽,露出了花白的头发。他沉默了。因为他知道,这个疯子是对的。
亚瑟擡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指挥官—福琼少将、麦克塔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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