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却已经开始向停在反斜面的半履带装甲车飞奔:「全员听令!放弃阵地!我们走!」
赖德踉跄着跟上,还在试图争辩,但亚瑟一连串的话却直接堵住了他的嘴:「你想守着这几门炮当钉子户?隆美尔比你我更清楚这一点,这本就是他用来封锁第51师的地方。他很明白,只要这六根管子还竖在这里,第51师就冲不出去,当然,他的装甲团也进不来。」
「所以,他已经放弃攻占这里了。」
亚瑟扫了一眼视网膜上那个正在疯狂倒数的红色数字:「他打算用大家夥了。」
「还有不到30秒,德国人的重炮就会把这层白垩土翻个底朝天。」
亚瑟猛地松开赖德的衣领,指着那几门滚烫的88炮:「你是想留个全屍当英雄,还是想变成那堆废铁缝隙里的一滩肉泥?」
赖德的瞳孔剧烈收缩。
肾上腺素带来的兴奋,在这一刻被名为「生存」的冰水彻底浇灭。他听懂了「150毫米重炮」意味着什麽—那是连DNA都找不到的物理抹除。
「懂了!」
这下子赖德猛地转身,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不用亚瑟拉他就加快了脚步,对着那些还在他身後的士兵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撤退!!全部滚上车!!扔掉所有累赘!!」
「希金斯!别去抠那个该死的蔡司镜头了!除非你想抱着它一起下地狱!!」
士兵们在长官的怒吼中意识到了危险。求生本能驱使他们扔下手中的一切家夥,疯狂冲向停在反斜面後的半履带车。
「工兵!」
亚瑟在跳下指挥台的瞬间,下达了最後一道指令:「我不希望德国人捡回去还能修好它们。炸掉它们。
三名一直待命的冷溪近卫团工兵立刻冲向那六门依然散发着高温的88炮。
他们没有使用常规炸药。因为炸药只能炸断炮管,对於拥有强大後勤修复能力的德军来说,换根炮管只要两小时。
他们使用的是No.76特种燃烧手榴弹(铝热剂)。
拉环拉开。圆柱形的手榴弹被直接塞进精密的半自动炮闩机构内。
工兵转身就跑,连头都不回。
三秒钟後。
刺眼的白光从炮门缝隙中喷涌而出,伴随着剧烈的滋滋声。
铝热剂燃烧产生的3000摄氏度高温,在瞬间将坚硬的克虏伯炮钢融化成了橘红色的铁水。精密的闭锁机构、击针、抽壳钩,瞬间融为一体。
炮管根部因为高温软化,无法承受自身重力,像一根烧软的蜡烛一样缓缓向下弯曲,最终垂头丧气地指向地面。
这些工业杰作彻底变成了不可修复的废铁。
「走!走!走!」
亚瑟跳上那辆代号「SS—999」的指挥车,用力拍打着驾驶室的顶盖。
车队在引擎的咆哮声中,沿着下坡道向北岸大桥狂奔。
就在最後一辆卡车的尾灯刚刚消失在坡道转角的那一刹那。
空气突然被撕裂。
轰!轰!轰!轰!
十二门150毫米重炮和十二门105毫米轻炮的弹幕同时也抵达了。
不是点射,是地毯式的轰炸。
数吨TNT炸药在那个小小的山头上同时释放化学能。
整个高地瞬间被橘红色的火球和黑色的硝烟吞没。白垩土层被翻起,岩石被粉碎。
那几门已经报废的88炮残骸在剧烈的冲击波中被撕扯成扭曲的金属碎片,连同沙袋和掩体一起被抛向几十米的高空。
这是一场足以抹去地表一切生物特徵的火力覆盖。
如果他们刚才晚走半分钟,现在斯特林战斗群就已经变成了一份阵亡名单。
13:50,北岸,英军第51高地师防线。
福琼少将趴在战壕里,感受着大地剧烈的震颤。
每一次爆炸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他的胸口。
当他再次擡起头,看向南岸时。
那里已经没有了高地。只有一片被黑烟笼罩的焦土。
「完了————」
福琼少将手中的望远镜滑落在泥地里,镜片上沾满了灰尘。
「全完了。」
「那支突击队————全军覆没了。」
没有人能在那种密度的重炮覆盖下存活。那是德军大半个炮兵团的效力射。
绝望,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淹没了指挥部。
而更致命的消息接踵而至。
「将军!侧翼报告!大量德军步兵正在涉水渡河!」
「第153旅报告!左翼树林发现德军渗透部队!他们架起了机枪!」
「第152旅报告!右翼遭遇迫击炮攻击!伤亡激增!」
福琼少将环顾四周。
脸上充满了是深深的恐惧和迷茫。
南面是德军的重炮群和装甲团。两翼是正在包抄的步兵。唯一的希望那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