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沉重的、涂着黄色标识环的炮弹。
PzGr.39(Panzergranate39)—被帽风帽穿甲弹。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弹药。
全重10.2公斤。弹头部分由高硬度铬镍钢制成,顶端覆盖着软钢被帽(APC)以防止在撞击倾斜装甲时发生跳弹或碎裂,最前端还有一个流线型的风帽(BC)以减少空气阻力,保持存速。
而在弹体内部,填充着少量的猛炸药和延迟引信。
它的设计逻辑遵循着最纯粹的暴力美学。
这枚重达10.2公斤的被帽穿甲弹,在820米/秒的高初速推动下,拥有一项令人绝望的数据:在1000米距离上,它可以击穿30度倾角的110mm均质轧制钢装甲(RHA)。
这是一个溢出到荒谬的性能指标。
此刻正冲过来的38(t)坦克只有25mm装甲,四号坦克只有30mm。在Flak36面前,它们甚至不能被称为装甲目标,只能被称为软质蒙皮车辆。
事实上,这种恐怖的穿透力是如此超前,以至於即便是一年後在东线战场上让德军闻风丧胆的苏联KV—1重型坦克,也无法在1000米内抵挡它的直射。在1944年IS—2重型坦克出现之前,地球上没有任何陆战载具的正面装甲能保证在88炮的杀伤半径内幸存。
当弹头毫无阻滞地钻入车体内部後,尾部的延迟引信将激活弹芯内的炸药。
爆炸产生的数百块高速破片,叠加穿甲时剥落的炽热装甲碎片,将在那个封闭的钢铁罐头里制造一场无死角的金属风暴,将车内的乘员、无线电设备和弹药架在毫秒级的时间内搅成一堆无法辨认的血肉与废铁混合物。
但这还不是最令对手坦克绝望的。
8.8cmFlak36真正的恐怖之处,在於它那源自防空血统的高射速。
为了捕捉万米高空以每小时400公里移动的盟军轰炸机群,克虏伯的设计师为这门火炮配备了极其精密的半自动横楔式炮门(Semi—automatichorizontalsliding wedge
breech)。
这套机构利用火炮後坐的能量自动完成开锁、抽壳和抛壳动作,并锁定在开启状态,等待下一发炮弹的装填。这意味着装填手不需要进行繁琐的开闭锁操作,只需要将炮弹撞入炮膛即可。
对於一个训练有素的炮组而言,这意味高达15至20发/分的持续射速。
平均每3到4秒,就要飞出一发足以毁灭重型坦克的穿甲弹。
相比之下,希金斯上尉以前操作的博福斯40毫米高炮虽然拥有120发/分的理论射速,但那只是发射不到1公斤重的小口径弹药,而88炮的威力至少是那玩意儿的十倍。
这意味着:在这个距离上,德国装甲兵甚至没有修正错误或倒车逃跑的时间。
第一辆被打爆,三秒後,第二辆也会变成废铁。
这就是物理法则允许范围内的最高效屠杀效率。
「哐当!」
炮弹被推入炮膛。半自动楔横式炮门在弹底边缘的撞击下自动闭锁,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死神上膛了。
13:25。阿布维尔以南3公里,D928公路。德军第7装甲师第25装甲团主力纵队。
大地在颤抖。
这种颤抖源於数千吨钢铁履带碾压地表时产生的物理共振。
卡尔·罗滕堡上校(OberstKarlRothenburg)站在他的三号指挥坦克的炮塔里,上半身探出车外。
作为隆美尔最信任的装甲团团长,这位获得过「铁十字勳章」的普鲁士军官身上,带着那股属於「幽灵师」特有的傲慢。
——
在他的身後,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长龙。
打头阵的是38(t)轻型坦克。
这些由捷克斯柯达工厂生产的战车,虽然挂着德国的铁十字标志,但骨子里流淌着捷克的工业血液。它们装备着一门37毫米KwK38(t)火炮,虽然火力贫弱,但其优秀的机动性和可靠的机械性能使它们成为了第7装甲师的侦察矛头。
然而,它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铆接装甲。
它们那仅有25毫米厚的正面装甲板是通过铆钉连接在车体框架上的。这在面对大口径穿甲弹时,无异於自杀。
紧随其後的是作为装甲骨干的三号坦克和提供火力支援的四号坦克。
柴油发动机在轰鸣、履带板撞击路面、半履带车在摩擦,这就是「闪击战」。
尘土遮蔽了半边天。
「团长,前方发现我军防空阵地。」
耳机里传来了先头侦察连连长的报告,背景音里充满了无线电干扰的沙沙声:「阿布维尔桥头南岸高地。目视确认六门88毫米炮。炮口指向南方。确认悬挂党卫军旗帜。」
罗滕堡举起蔡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