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这句「希姆莱阁下」,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
韦伯上士猛地并拢脚跟,顾不上捡地上的文件夹,直接行了一个标准的举手礼,声音里全是恐惧:「非常抱歉,旗队长!我不知道是————请通过!立刻通过!」
他转身对着路障後的手下大吼,声音比刚才拦车时还要大:「把路障搬开!快!让999营通过!谁也不许靠近那些卡车!把防毒面具都带上!」
那些机枪手和哨兵听到喊声,吓得手忙脚乱地搬开了拒马,然後离这支车队远远的。
亚瑟弯下腰,用那双带着白手套的手,优雅地捡起掉在泥水里的文件夹,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这还差不多。」
亚瑟把文件夹像扔垃圾一样扔回给车里的赖德,然後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最後扫了韦伯一眼:「记住这种恐惧,下士。」
说完,他转身上车,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开车,赖德。别让咱们的「鼠疫」等急了。」
07:00。
车队呼啸着穿过了检查站。
当那辆带着骷髅标志的指挥车驶过时,路边的德军宪兵们全体立正敬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唯恐避之不及的恐惧。
後面的卡车上,那些满脸横肉的「苏格兰党卫军」们严格执行了麦克塔维什的命令。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死死盯着那些宪兵,手里的MP40拉机柄处於待击位置。偶尔有一两个士兵实在忍不住想笑,只能拼命地把脸扭向另一边,这在宪兵看来,更像是一——
种因为感染了什麽病毒而产生的痛苦抽搐。
在德军宪兵眼里,这就是一群「冷酷无情的杀人机器」。其实他们只是吓得不敢眨眼。
直到车队开出了五公里,彻底看不到那个检查站的影子,车厢里的气氛才终於软了下来。
「上帝啊————」
赖德少校松开方向盘,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心里全是汗水,把方向盘都浸湿了。他大口喘着气,转过头,看着依然一脸平静、正在点燃一支香菸的亚瑟。
「长官,您刚才————您真的抽了他一鞭子?」
赖德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一个英国伯爵,穿着党卫军的制服,在法国的公路上,抽了一个德国宪兵的脸,然後对方还给他敬礼?
这要是写进里,读者一定会骂作者是个疯子。
「那是必要的表演,赖德。」
亚瑟深吸了一口烟,看着窗外飞速後退的法国田野,眼神深邃:「在第三帝国,讲道理是没有用的。你越讲道理,他们越觉得你心里有鬼,越觉得你是可以欺负的软柿子。」
「只有暴力和傲慢,才是这里的通用货币。」
「他们越害怕,越是说明你做对了。」
让娜坐在後座,看着後视镜里自己那身灰黑色的制服,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紧张感在迅速退去,紧接着,那种扮演纳粹的恶心感毫无徵兆地涌上了心头。
「这身皮真令人作呕。」她低声说道,「我们变成了我们最讨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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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娜。」
亚瑟回过头,透过缭绕的烟雾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道德负担,只有绝对的实用主义:「这身皮是最好的防弹衣。因为在这个疯狂的国家里,没人敢查元首特别行动营的岗,除非他想死。」
「我们现在是法兰西最狂妄的混蛋。只要我们保持这股混蛋劲儿,我们就能一路开到巴黎————或者海边。」
突然,前面的路牌在晨雾中一闪而过。
【Abbeville(阿布维尔)—68km】
亚瑟的眼神在那个数字上凝固了一瞬。
六十八公里。
在和平年代,这只是踩一个小时油门的事。但在这个清晨,这六十八公里意味着他们要在德军A集团军群的肠子里穿行至少整整两个小时。
阿布维尔。那是德军装甲部队切断英法联军退路的关键节点,也是古德里安第19装甲军为了确立索姆河桥头堡而重兵集结的蜂巢。
「长官,我们真的要去阿布维尔?」
赖德瞥了一眼路牌,喉咙有些发乾:「根据亨利刚刚监听到的情报,那里正在打仗。
第51高地师正在那边发动反击,那里的天空都要被斯图卡填满了。」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去。」
亚瑟弹掉菸灰,伸手从上衣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电报纸,随手扔到了赖德的怀里。
「看看这个。这是昨天深夜,我们在把那三列火车打劫乾净之前,伦敦那位胖子」发来的加急密电。」
赖德疑惑地拿起电报。
【致斯特林上校:帝国之眼注视着你。第51高地师正在索姆河孤军奋战。维克多·福琼将军(Fortune)急需支援。若你能动,向南,与他们汇合。不要让苏格兰的风笛声在法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