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这————这不可能————」赖德少校结结巴巴地说道,「这种级别的装备,德国人怎麽可能放在这种地方?」
「因为他们也没想到我们会去抢。」亚瑟冷冷地回答,「桥断了,车停了。
这就是战争的偶然性。」
「但是————」赖德吞了一口唾沫,理智告诉他这很疯狂,但诱惑实在太大了,「就算我们能打下来,我们怎麽开走?那是德国坦克,操作方式和我们的完全不同。而且,四千人坐德国车,在公路上大摇大摆地走?德国空军会把我们当成自己人吗?」
「问得好,少校。」
亚瑟转过身,看着站在角落里的让娜中尉。
这位曾经的法国第一集团军联络官,她换上了一身不合身的英军制服,剪短了头发,看起来像个清秀的少年参谋。
「让娜,还记得我们之前从隆美尔的第7装甲师手里借」走那十二辆的吗?」
让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亚瑟的意图。
「当然记得,长官。」让娜的嘴角勾起,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似乎又回来了,「那时候您靠一张嘴,却把那个德国宪兵训得像个孙子。」
「您当时的德语口音————非常傲慢,带着柏林上流社会的口音,就像个真正的普鲁士混蛋。」让娜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而我负责扮演您那来自阿尔萨斯的、口音奇怪的副官。」
「很好。」
亚瑟打了个响指:「那时候我们只有百来号人,十二辆车。而现在,我们有四千人,有坦克,有大炮。」
「我们不仅要抢他们的车,还要抢他们的皮。」
亚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後落在赖德身上:「赖德,你会德语吗?我是说,除了你好」和再见」之外。」
赖德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呃————我在伊顿公学的时候学过一点。你知道的,背诵过几首歌德的诗,读过《少年维特的烦恼》。大概就是那种水平。」
「我会几句H?ndehoch!(举起手来)」和「WoistderBahnhof?(车站在哪)」,但如果要我和德国人讨论哲学或者战术————那我就是个哑巴。」
「这就足够了。」
亚瑟点头,他们不需要和德国人交流什麽:「只要你会吼,会骂人,会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势,这就足够了。德军里有的是也不怎麽会说话的粗人。」
「这就是我的画皮」计划。」
亚瑟用马鞭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圣罗克车站:「今晚,我们要完成一次彻底的蜕变。」
「我们要扔掉所有的玛蒂尔达,扔掉那些破烂的贝德福德卡车。我们要换上德国人的坦克,开德国人的卡车,穿德国人的衣服。」
「从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开始,这世上再也没有斯特林战斗群」。」
「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叫「党卫军第999特别行动营」。
「我们要大摇大摆地在公路上开,让德国宪兵给我们敬礼,让德国空军给我们护航。我们要用他们的油,吃他们的肉,然後把枪口顶在他们的脑门上。」
这番话说完,整个谷仓里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这太疯狂了。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拿四千人的命做一场豪赌。
但看着亚瑟那双笃定的眼睛,看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仿佛能掌控一切的自信,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错觉一这也许真的能行。
「绅士们。」
亚瑟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种优雅的语调,仿佛是在邀请他们参加一场晚宴:「阿道夫先生已经为我们买好了单,不去签收是非常失礼的。」
「现在,分配任务。」
夜幕降临。22:30。阿眠西北,圣罗克铁路编组站外围。
雨又开始下了。
细密的雨丝在探照灯的光柱中飞舞,像是一层银色的纱幕。
亚瑟没有亲自带队冲锋。他现在的身份是「旅级指挥官」,也是RTS系统的操作者。
他坐在距离编组站一公里外的一处小高地上,fz.251指挥车隐藏在一片灌木丛後。
车厢内,红色的战术灯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各单位报告就位情况。」亚瑟对着喉部送话器低声说道。
耳机里传来了麦克塔维什刻意压低的、带着浓重苏格兰口音的声音:「屠夫」就位。我和两百个小夥子已经摸到了铁丝网边上。德国人的哨兵在抽菸,看起来很放松。」
「很好,麦克塔维什。」亚瑟看着RTS界面上那几个正在缓慢移动的红色光点,「记住,苏格兰人的刀要快。我不希望听到哪怕一声枪响。」
「放心吧,长官。我们的刀还在滴着血呢。」
接着是赖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但很稳定,他正带着他的诺福克团残部埋伏在车站的出口处:「铁砧」就位。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