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於怎麽和民众们解释。
往小了说,那是大英帝国在至暗时刻为了保存空军火种而不得不付出的「必要牺牲」。
往大了说,那就是温斯顿·邱吉尔为了政治利益,冷血地将四千名忠诚士兵送给屠夫的「战争谋杀」。
在这个房间里,没人敢赌斯特林家族的能量。
大家心里很清楚:只要这个老人愿意,明天的《泰晤士报》头条,绝对会是後者。
邱吉尔看着这位多年的政治对手,现在的政治盟友。他没有生气,反而收敛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转过身,指着墙上的地图。
「看着这里,伯爵。」
邱吉尔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这里是阿布维尔。这里是圣瓦莱里。这里是勒阿弗尔。」
「你的儿子不只是在逃命。他在向南进攻。我猜他是在试图与第51高地师汇合。」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邱吉尔转过头,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兴奋:「第51高地师是苏格兰的骄傲,是议会的嫡系。如果这支部队全军覆没,对士气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但现在,你的儿子,那个疯狂的亚瑟,正试图把他们带回来。」
「你比我更懂选举,伯爵。你很清楚这其中的政治权重。」
如果说冷溪近卫团是温莎王室的禁离,是大英帝国国王的御林军;那麽第51高地师,就是威斯敏斯特宫的私兵,是议会的嫡系。
这支部队的兵源涵盖了整个苏格兰高地最关键的十几个选区。他们的父亲、兄弟和堂表亲手里握着的选票,决定着下议院至少三十个席位的归属。
如果这支部队全军覆没,不仅仅是士气崩溃,更是政治地震。苏格兰会暴动,保守党在北方会彻底崩盘。但现在,有人在试图拯救这场灾难。
「这是一张王牌。老夥计。这是一张天大的王牌。」
老伯爵愣了一下,随即暴怒:「你把他当筹码?!」
「不,伯爵。」
邱吉尔打断了他,走到老伯爵面前,把那双胖乎乎的大手搭在老人的肩膀上,眼神无比真诚:「我把他当希望。」
「我们不能让他死。绝不能。」
活着的亚瑟是英雄,死去的亚瑟是烈士,无论哪种,对他和大英帝国都有利。邱吉尔在心里默默补上这麽一句。
然後,他义正言辞地走到保密电话前,直接拿起了通往皇家空军本特利修道院的专线。
「给我接道丁。」
几秒钟後。
「休,我是温斯顿。————闭嘴,听我说。我知道规矩,我知道保存实力」。但现在规则变了"
「我们在法国需要一个英雄。一个拒绝撤退、坚持战斗、能够狠狠踢德国人屁股的英雄。那个亚瑟·斯特林————他现在的价值不仅仅是一个少校。他是大英帝国抵抗意志的象徵。」
「如果他死在德国人的炸弹下,那是悲剧。但如果他死在是因为我们拒绝支援————那就是政治自杀。」
「给他飞机。不需要多,但一定要有。把第11大队的精锐派过去。这是首相的命令。」
挂断电话後,邱吉尔转过身,看着老伯爵。
「飞机已经起飞了,我的朋友。」
老伯爵紧绷的肩膀终於松弛了下来,他长出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老了十岁,靠在椅背上。
「谢谢,温斯顿。如果他能活着回来————」
「不,不仅仅是活着回来。」
邱吉尔打断了他,眼神简直就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我们要玩得更大一点。」
「我们要发起自行车行动」(OperationCycle)。那是海军部刚刚制定的B计划,从勒阿弗尔撤离剩余部队。我会让皇家海军在那边等着。」
「而你需要做的,是利用你在党内的影响力,让那些想投降的懦夫闭嘴。」
邱吉尔从桌上拿起笔,在一张便签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如果亚瑟死了,我会亲自为他以此生最华丽的词藻撰写悼词,让他成为不朽。但在那之前,我会给他所有的飞机,所有的船。」
「因为不列颠现在需要的不是烈士,而是胜利。」
08:50。伦敦,波特兰广场。BBC广播大楼。
阿尔瓦·利德尔(AlvarLidelI),BBC最着名的播音员,正坐在麦克风前,紧张地整理着刚刚送来的特别新闻稿。
——
通常,这类战时新闻都要经过新闻审查局(MinistryofInformation)长达数小时的审核。
但今天这份稿件不同,它是直接从唐宁街送来的,上面盖着首相的亲笔签名,而且是用红色墨水标注的「即刻播报」。
直播指示灯亮起,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利德尔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领带,用那种沉稳而庄重的男中音开始了播报。这个声音将通过无线电波,传遍英伦三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