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松弛。
「急促射?这麽快?」
库尔茨少校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了一抹属於职业炮兵的冷笑。
虽然他是玩高炮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系统学习过曲射火炮的理论。
在他的认知里,这根本不符合弹道学校正的物理规律。
如果那是德军标配的10.5cmle.FH18榴弹炮,这个误差在致死半径的覆盖下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但刚才那个贫弱的爆炸声出卖了对手那是英国人的3英寸迫击炮。对於这种只有几百克装药的「大号手雷」来说,三十米就是从生到死的距离,根本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按照任何一本炮兵操典,敌人的观察员此刻应该正在手忙脚乱地计算密位,然後进行标准的「夹叉试射(Bracketing)」打一发远弹,打一发近弹,取中间值,直到把弹着点修正到五米以内,才会下令全连效力射。
这套流程,哪怕是最熟练的炮组,也至少需要两分钟。
可现在呢?
连十秒钟都不到。第一发的烟还没散,对方就直接开始了急促射?
又不是打裸露在外冲锋的步兵。
「外行。绝对是外行。」
库尔茨在心里下了判断。这肯定是那群惊慌失措的英国人为了壮胆而进行的盲目覆盖。他们甚至没等观察员回话就把炮弹塞进了炮筒里。
「不要慌!那是乱射!」
库尔茨少校挥舞着手里的冲锋枪,对着那些趴在泥地里的士兵大吼,试图展现出指挥官的镇定:「他们根本没有瞄准!那是浪费弹药!马上回到炮位上去!给我把————」
他的话没能说完。
甚至连喉咙里的那个音节都没能发出来。
因为空气中传来的不再是单一的尖啸,而是一阵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像是布匹被撕裂般的死亡和弦。
「啾啾啾!!!」
那声音太近了。
太准了。
根本没有留出任何让上帝掷骰子的余地。
库尔茨少校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成了一个滑稽的面具。他猛地擡头,瞳孔中倒映出的不再是漆黑的夜空,而是一排正在极速放大的死神阴影。
「这不可能————」
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後的念头。
下一秒,物理法则无情地粉碎了他的傲慢。
六枚3英寸高爆弹,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陨石雨,不偏不倚地砸进了一号88炮的环形工事。
「轰—!!!」
这一次,亚瑟在RTS地图上看到了让他赏心悦目的一幕。
经过精确修正的落点,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接覆盖了那一号88炮的阵地。
其中一枚高爆弹不偏不倚,正中那堆在炮位旁边的、毫无防护的88毫米高爆弹药箱。
「轰—!!!」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桥头腾空而起,殉爆的威力瞬间将那一门七吨重的大炮连同旁边的几个倒霉蛋一起掀飞到了半空。
这就是88炮或者说所有牵引式反坦克炮—无法克服的阿喀琉斯之踵。
它是克虏伯工艺的结晶,精密、凶猛,但也脆弱。
那块薄薄的防盾或许能挡住正面的机枪子弹,甚至能弹开远距离的流弹,但对於炮弹,抱歉,它不是坦克。
在迫击炮这种「攻顶武器」面前,88炮那复杂的液压驻退复进机、精密的方向机齿轮,以及完全暴露在外的炮手,都是砧板上的肉。
别说是这种3英寸的高爆弹,哪怕是一发轻飘飘的60毫米迫击炮弹,甚至是一枚手雷,只要能落进那个开放式的炮架篮筐里,或者炸断那一根只有手腕粗的液压管,这门七吨重的钢铁怪兽就会瞬间变成一堆无法击发的废铁。
更致命的是,为了追求射速,德国炮手习惯把那些装满高能炸药的88毫米炮弹堆放在手边。在迫击炮弹片横飞的瞬间,这些弹药箱就是最好的助燃剂。
这才是迫击炮的正确用法:
不是像赖德那个蠢货一样,用来在开阔地上炸那几个无关痛痒的步兵。而是利用其独有的高抛弹道,进行「外科手术式」的攻顶打击,打弹药殉爆,点名清除那些昂贵、笨重且没有顶部装甲的高价值目标。
步话机里传来了亚瑟满意的声音:「干得漂亮,中士。一门报销。现在,所有炮口向左转5密位。我们去敲下一扇门。」
「如果是赖德少校在这儿,」亚瑟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他应该跪下来,好好学学什麽叫效率。」
麦肯齐少校看着远处腾起的橘红色火光,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那是压抑了数日的恶气终於得到了宣泄。
就在那团火球升至最高点的一瞬间。
21:59:30。
仿佛是回应这边的爆炸,尼乌波特城区的废墟方向,三颗红色的信号弹撕破了夜幕,尖啸着升上了天空。
「啾